&esp;&esp;“那我先出去,回頭我讓爹爹立刻派人來尋你。”楊書玉滿臉糾結,卻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
&esp;&esp;林自初含情脈脈地看著她,模棱兩可道:“嗯,我等你。”
&esp;&esp;夢境在楊書玉的一步三回頭中破碎,她在躺椅上悠然轉醒,嘴里還呢喃道:“一定要等我……”
&esp;&esp;幾乎是同時,一直在藥堂中淺寐的高時明也緩緩抬眸,繼而將視線投到楊書玉的身上。
&esp;&esp;第25章 假意 “你不必可憐我。”
&esp;&esp;夕陽斜倚西山,夜幕低垂朝大地傾軋而來。
&esp;&esp;楊書玉記起去年她走出山洞時,眼前也是這番景象。甚至她還清楚地記得,在樹林上空,有不少被驚飛的鳥兒盤旋振翅,不肯歸林。
&esp;&esp;可她見著楊伯安時,她說了什么呢?
&esp;&esp;那時她滿眼委屈,湊到楊伯安耳邊說:“爹爹,自初病了,渾身燙得像火燒一樣,爹爹請位大夫去醫治他好不好?”
&esp;&esp;她沒有問是否已將山賊捉拿歸案,也沒有訴說自己的驚慌與委屈,反而是滿心擔憂起林自初的病情。
&esp;&esp;甚至,在馬車啟程回江陵前,楊書玉還特意讓槐枝留下,私下交代她去尋林自初,好送他回千福寺去。
&esp;&esp;如今隔著一世再回頭細想,這些細節落在楊伯安眼里,她例行到千福寺聽學禮佛的習慣,也變得心不誠起來。
&esp;&esp;就好像千福寺成了他們相遇相聚的地方,楊書玉每次禮佛都會同林自初共游那般。
&esp;&esp;再后來,林自初順理成章地被接進楊府來養病,客居至今。
&esp;&esp;“女娘,你的臉色怎么如此差?”周順聽見響動,轉身回頭便看見楊書玉慘白的一張臉,情緒十分低落地垂頭沉思。
&esp;&esp;楊書玉緩緩搖頭,呢喃反道:“葛老怎么還不出來?”
&esp;&esp;周順和秦初平啞然,他們也很是擔心楊伯安的狀態。
&esp;&esp;就在這時,啞姑捧著一個瓦罐矮下身子,湊到楊書玉跟前,咿咿呀呀地向她獻寶。
&esp;&esp;那瓦罐楊書玉認得,是葛神醫讓陶瓷工匠連同煎藥罐一道燒制好送上山的,平日里用來給病患燉煮藥膳。
&esp;&esp;湯藥去病根,藥膳調基底。這是葛神醫一貫的治病理念,因而經他醫治的病人會恢復得格外好。
&esp;&esp;可是現在楊書玉并沒有胃口,她推拒道:“啞姑,讓我緩緩吧。”
&esp;&esp;“楊小姐傷在關節處,若調理不好,哪怕傷口愈合無疤,在雨雪天也是會疼痛的。”跟著啞姑來送吃食的少年醫侍勸解道,“這藥膳是啞姑特意為楊小姐燉煮的,需按時服用才好。”
&esp;&esp;啞姑聞言連連點頭,笑彎眉眼又將瓦罐往前遞了遞。楊書玉不好意思推辭,便抱放在膝頭晾涼再入口。
&esp;&esp;楊書玉并不認識葛神醫收入門中的所有弟子,只覺得來人眼生得緊,于是她便偏頭去細細打量這醫侍少年。
&esp;&esp;以往也有承葛神醫的恩情,甘愿留在獨峰搭把手還恩的病患,更多的還是慕名來拜師學醫的后生。葛神醫不輕易招收弟子,總會先留人在獨峰打雜磨礪幾年,考察其心性和資質后才決定其去留的問題。
&esp;&esp;還恩的病患新舊交替,被拒入門的則下山歸家,再加上求學的后輩絡繹不絕,因而跟在葛神醫身邊人,楊書玉也就識得啞姑。
&esp;&esp;然而這位少年醫侍,前后好幾次地進出偏廳,他又與啞姑甚是熟絡,楊書玉總覺得他的身份不簡單。
&esp;&esp;少年自有風流氣韻,舉手投足間盡顯儒雅恭順。怎么看都不像是會去學醫的斯文書生,更不像是落魄到要靠打雜來還恩的病患。
&esp;&esp;那醫侍少年將端來的吃食交給周順和秦初平,一邊幫忙將吃食分發給同行上山的伙計護院們,一邊道:“山上清苦,廚房只能弄些煎餅子和野咸菜充饑,還請各位不要嫌棄。”
&esp;&esp;察覺到楊書玉投來的目光,他頗為歉意道:“抱歉,在下忘了自報家門。”
&esp;&esp;“在下潤晚,特來江陵尋葛神醫求學醫理,還請多多指教。”
&esp;&esp;他拱手朝廊下眾人行禮,并沒有因主仆之分,而區別對待正在卷著大餅吃的伙計護院,同樣有理有節地行拱手禮問好。 “我初來乍到,被葛老分配在藥房聽候差遣。”
&esp;&esp;楊書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