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啞姑無辜地抬頭與楊書玉對視,仍是不解地搖搖頭。
&esp;&esp;楊書玉抿唇不語,也不追問了。
&esp;&esp;很快,啞姑就將她的傷口處理好。除了還健全的左腳,她其余手足皆被纏上厚厚的紗布,看起來可憐又滑稽。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楊伯安在一行人的護送下,總算被抬進了藥堂。葛神醫一刻也不敢歇,直接將人送進偏廳進行醫治。姍姍趕來的周順和秦初平,氣喘吁吁地圍著楊書玉打轉,仔細地確認她沒有少塊肉。
&esp;&esp;“秦伯周叔,我沒事。”楊書玉試圖扯出以往的燦笑,可心念楊伯安,這抹笑僵硬而勉強,看起來更讓人憐愛。
&esp;&esp;“恐怕還要辛苦秦伯一趟。”她假裝看不見兩人滿眼的心疼,抬手拉著秦初平的袖子示意他俯身下來。
&esp;&esp;楊書玉湊到秦初平耳邊小聲說話,還不忘用手掩嘴,防止旁人透過唇形猜她的話。
&esp;&esp;“好,我這就回去。”
&esp;&esp;“不急這一時。”楊書玉見他著急走,忙拽住他的衣袖,“書玉知道秦伯擔心爹爹,還是等葛神醫出來后再去吧,秦伯也好休整一番。”
&esp;&esp;從獨峰往返江陵,對于秦初平這個年紀來說,終是吃力的。楊書玉體恤他的身體,他也承其好意,應是后便同周順尋到臺階,挨著楊書玉的躺椅坐下等待。
&esp;&esp;太陽微不可查地自東向西,沿弧線劃過上空,在迫近西山時,變成那輪橙色金陽才讓人意識到時間的流動。
&esp;&esp;許是為了鎮靜止痛,葛神醫在偏廳點上了某種藥制熏香,整日不間斷。裊裊香煙透過門窗縫隙,渲染整座廳堂,乃至廊檐,惹人昏昏欲睡。
&esp;&esp;秦初平和周順等人的心中緊著一根弦,半合雙眸似有困意,卻憑著毅力不肯睡去。至于昨晚一夜未眠,又有傷在身需要靜養的楊書玉,她一直在強撐著不肯睡去,卻終抵不住身體的疲憊,伴著余暉在躺椅上深陷夢鄉。
&esp;&esp;啞姑貼心地為她拿來披風蓋在身上,卻見她眉目微蹙,似是陷入了夢魘。
&esp;&esp;在夢中恢復神識的楊書玉,她本以為會再次陷入前世那場滅門之禍的夢魘里,被反復搓磨,卻猝不及防地掙脫了心魔,夢見了別的東西。
&esp;&esp;夢中是前世的八月,她照例坐著馬車去城外的千福寺聽學禮佛,在歸家途中卻遇上了山賊。
&esp;&esp;護院與山賊纏斗在一起,混戰中馬車陷入山賊提前挖好的深溝中,她便只能棄車而逃。
&esp;&esp;許是在夢中重新經歷一次的緣故,又或許是前世驚懼而忽略了一些細節,楊書玉竟意外發現山賊只奔著她來。
&esp;&esp;若山賊是奔著錢財而來,在她棄車后就應該沖上去搜刮財物,可他們始終追在楊書玉的后面,再也沒有去管那輛馬車。
&esp;&esp;護著她逃亡的人越來越少,護院一個接一個地脫隊留下來拖延山賊的腳步,最后竟只剩她一人漫無目的地逃竄。
&esp;&esp;從棄車起,他們就已經偏離了山道,眼下楊書玉只能在野林里狂奔。粗重的呼吸聲,根本蓋不住她的心跳聲,她徹底慌了。
&esp;&esp;就在她絕望至極,打算認命的時候,她一腳踩空,直接從山坡上滾落。從失重生出恐慌,到徹底失去意識,不過是呼吸間的事。
&esp;&esp;等她再次醒來,已置身于一個幽暗的山洞中,身旁不遠處還躺著反著高熱,口中囈語連連的林自初。
&esp;&esp;“書玉,別怕。”林自初似是察覺到稻草的響動,啞聲開口。
&esp;&esp;楊書玉環視一圈,發現洞中所有的稻草都在自己身下,狐疑道:“是你救了我?”
&esp;&esp;林自初撐起身子,靠坐著巨石斂眸看她,不語。
&esp;&esp;“我只記得有人背著我走了很遠。”楊書玉不確定地回憶著。墜下山坡后,她迷迷糊糊醒過,發現自己被陌生人的背上。
&esp;&esp;察覺到林自初的狀態不對,楊書玉小心地湊過去,用手覆上他的額頭:“怎么這么燙?”
&esp;&esp;林自初眉眼含笑,溫和繾綣的視線擦著那只素手的邊緣去和她對視。
&esp;&esp;“書玉你忘了,前些日子我正是因為生病,才登門去和叔父告假,那時你還給我奉過茶。”
&esp;&esp;楊書玉似是被拿到短處,慌亂地縮回手。
&esp;&esp;洞內沉寂良久,她又問道:“你怎么發現我的?我自己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