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人流的盡頭,入眼可見碉堡狀聚集在一起的建筑群。墻根下烏泱泱地擠著人,誰也動彈不得。
&esp;&esp;“我適才說過,你這少東家的身份還是有些用處的。”
&esp;&esp;因為災民開始變多,高時明不得不勒馬減速,好在這處糧倉離江陵城近,左都尉撥派的士兵來得及時,暴/亂已被鎮壓下來。
&esp;&esp;災民沒能攻破堡壘狀的糧倉,而士兵又不能扣下所有人等著追責,于是災民干脆耍賴不走,打算圍著糧倉等下一個攻進去的良機。
&esp;&esp;見高時明一行打馬而來,災民不愿多事,早早為他們讓出一條路。楊書玉在馬上看透了災民臉上那冷漠的神情。那樣子倒像是他們攻糧倉強占不成,是楊府欠他們的。
&esp;&esp;等他們行至糧倉外面,高時明便讓此處的軍中管事朝糧倉里面喊話。
&esp;&esp;“喂!楊裕糧莊的伙計,讓你們主事出來瞧瞧是誰來了!”
&esp;&esp;“不管是誰來了,這門絕對不能開!”有人隔著門回應。
&esp;&esp;倉門是厚實的沉木裹上鐵板制成,用于城防都綽綽有余,因而連一條門縫都沒有,里面的人也瞧不見外面的情況。
&esp;&esp;“用不著開門,讓你們主事從二樓往外瞧便知。”軍中管事說罷,便順著高時明的視線去看,果然在二樓看到一扇虛開三指通風窗戶。
&esp;&esp;楊書玉了然,大聲地朝二樓偷看的人喊話:“你可認得我?”
&esp;&esp;怕對方不認得,她便低頭去解開馬鞍扶手處的發帶,騰出一只手,提著玉絡朝那個方向揚了揚。
&esp;&esp;靜默片刻后,那扇窗戶被人打開,有人正拿著兩張畫向下張望。
&esp;&esp;“我記得你們楊家商行有專門用來報信的煙火。”高時明單手控韁,狀似無意地提醒楊書玉。
&esp;&esp;“主事,我并不需要你打開倉門。”楊書玉在對方仍在努力辨認她身份的時候,她仰面看了看天空,“我需要知道剩下的八個糧倉是否安全,還請主事點燃白天用的信號狼煙。”
&esp;&esp;“他們看到狼煙后,會回應你的!”她稚嫩的臉上滿是堅定,有種讓人信服,心懷希望的力量感。
&esp;&esp;現在旭陽高照,已然不適合用信號煙火來報信。外人只知道楊家商行有獨門的報信煙火,以方便商隊在夜間用信號遠距離溝通,卻不知商行其實也有用于白天報信的東西,那便是信號狼煙。
&esp;&esp;原本還在遲疑的糧倉主事,立刻明白了楊書玉的意思:“少……貴人恕我眼拙,我這就照辦。”
&esp;&esp;瞥見虎視眈眈的災民在看,他立刻改了口。若楊書玉被災民擒拿為質,那他們便真是掉腦袋也要把糧倉打開。
&esp;&esp;好在楊書玉的命令是讓他們堅守糧倉,外加燃放一個狼煙報信而已。
&esp;&esp;等窗戶重新關上,楊書玉回頭示意高時明離開:“走吧,先回官道等著。”
&esp;&esp;高時明瞇了瞇眼,沒說什么,雙腿夾馬腹縱馬離開人群。
&esp;&esp;就在他們掉頭離開的時候,碉堡頂端正升起一小股的紅色炊煙,在風的吹拂下,那抹紅色炊煙漸漸散開,化成大股紅煙向上攀爬。
&esp;&esp;等高時明他們回到官道上時,借著山勢眺望,那股狼煙已經變成沖天紅云,怕是守城官兵都能瞧得見。
&esp;&esp;不一會兒,便有其他山谷也燃起一樣的紅煙,先后來回應第一股升起的狼煙。
&esp;&esp;楊書玉聚精會神地數著狼煙升起的數量,突然抬手指向不遠處道:“爹爹在那!”
&esp;&esp;沒有任何的遲疑,高時明幾乎是在她說話的同時,立刻揮鞭讓馬揚蹄,直直朝她所指的那個方向奔去。
&esp;&esp;其實,那個方向并不是第九股燃起的狼煙,只是那狼煙的顏色不對,竟是黑色的狼煙。
&esp;&esp;楊書玉記得秦初平同她說笑的時候談及,黑色狼煙被商隊視為不祥,代表了遇到不能解決的險事。
&esp;&esp;她控制不住地顫抖,纖細的身子漸漸彎了下去,她的臉幾乎要貼近馬鞍,像極了受傷無助的失孤小獸。
&esp;&esp;行進中馬遇到一條溝壑,便縱身跳越過去。楊書玉因為躬身失去左邊和背面的屏障保護,險些被摔下馬背,好在那只有力的臂膀及時將人箍緊。
&esp;&esp;高時明手疾眼快,單手環握楊書玉的腰,及時將人撈回懷里。當楊書玉的后背重新貼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