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樣的觀點,我倒是第一次聽說。”高時明斂眸注視著鍋里的粥,若有所思道。
&esp;&esp;民風淳樸和百姓貪小利,并不沖突矛盾。世人皆道商人斤斤計較,可百姓為討生活,哪個又不是掰算著銅板活著的?
&esp;&esp;楊書玉用手撐著臉,仰頭去看他那刀削斧鑿的下頜線,嘴角的笑竟慢慢落了下來。心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讓她覺得不安和恐慌。
&esp;&esp;就在她思緒飄飛時,猝不及防地,高時明偏頭對上她的目光,把她嚇了一激靈。
&esp;&esp;高時明將她臉上的表情變化看得清楚,那不是癡迷難自持的神情,也不是被他拿現后的慌張而羞怯。
&esp;&esp;那是自我懷疑,是謹小慎微,更是隨時后撤逃離危險的警惕。可她剛才分明言之鑿鑿地奚落他取樂。
&esp;&esp;“粥熬好了。”高時明輕聲道,假裝什么也沒看出來。
&esp;&esp;第14章 玉絡 “書玉,你就這么著急要同我劃清……
&esp;&esp;災民翹首以待多時,前排聽不清高時明的說話聲,竟意外地覺醒了讀唇語的能力。
&esp;&esp;第二次鑼聲還未響起,他們不敢上前來,便急得直在原地踏步。
&esp;&esp;楊書玉收好飄忽不定的心神,改為秦初平擊鑼。隊伍按捺不住有向前擠的跡象時,左都尉便親率士兵鎮壓在隊伍最前列,倒也算井然有序。
&esp;&esp;負責掌勺的高時明不偏不倚,不管災民用來呈粥的器物大小,皆只給一勺,只有帶著柴火來的,能多添半勺。
&esp;&esp;并不是楊書玉不肯接手,只是剛剛她經歷過了,災民欺她稚嫩。若換作她來分粥,災民定借機說她分配不均,欺她良善,得往他們碗里多添幾口才算公平。
&esp;&esp;反觀高時明便不會遇到這樣的問題。他目光沉沉,周身的凌厲的氣勢讓人敬而生畏,誰敢去招惹他?
&esp;&esp;雖沒人敢質疑高時明分粥的公平性,卻總有投機取巧之人,想靠旁門左道多得些粥。
&esp;&esp;有一還沒輪到他上前來的災民,遠遠就盯著高時明和楊書玉笑。等輪到他時,他手中的破碗還沒遞到鍋邊,便聽他妙語連珠地說起吉祥話來:“楊小姐妝安,林公子安好。”
&esp;&esp;他打聽到今日施粥賜福的是江陵楊府,又輔之以聽過的閑話,便自作聰明地把高時明認作成林自初。
&esp;&esp;“林公子一表人才,楊小姐風姿綽約,兩人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啊!”他諂媚地笑著,嘴里的吉祥話不帶重樣地往外倒,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那盛滿粟米粥的鍋勺,絲毫沒發現楊書玉已變了臉色。
&esp;&esp;“小的祝兩位貴人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日后兒孫滿堂哩!”
&esp;&esp;就算不是災年,尋常百姓在遇見富貴人家操辦喜事時,也會上前去說吉祥話。對方圖個吉利,百姓圖點打賞,總歸算得上是常見且樂見的一種民風現象。
&esp;&esp;他本以為自己的一通夸贊和祝福,就算得不到貴人的打賞,也能哄得對方舒心暢快,在分粥時多添給他一勺。
&esp;&esp;可萬萬想不到,那盛滿粟米粥的鍋勺,堪堪停在他碗邊,久久不見下一步動作,根本沒有盛進他碗里的意思。
&esp;&esp;察覺到不對勁的他,仍咧著嘴抬頭去找原因,卻見高時明沒什么表情變化,仍不茍言笑地垂眸分粥。故而,他的視線轉而偏向旁邊,正正與盯著他看的楊書玉視線撞在一起。
&esp;&esp;楊書玉瞪圓眼睛,嘴角沒了笑意,繃緊一張小臉看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將她的不滿用無聲的方式表達出來。
&esp;&esp;她如此直白地表達不滿的情緒,根本不用對方去猜她的心思,那人立刻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esp;&esp;視線下移,那人瞧見是楊書玉用手攥緊高時明的手腕,以阻止他給自己盛粥。
&esp;&esp;眼觀鼻鼻觀心,那人知道自己是惹到楊書玉了。
&esp;&esp;他心虛地偷看楊書玉一眼,見對方仍沒有開口的意思,便試探道:“祝楊老爺福壽延年,楊小姐早日覓得如意郎君?”
&esp;&esp;楊書玉仍僵持著不肯撒手,引得高時明側目而視,兩人的手仍搭在一起,沒有避嫌的意思。
&esp;&esp;那人突然就慌了,開始不斷躬身去拜楊書玉:“楊小姐心地善良,好人有好報!楊家商行財運亨通,日進斗金!”
&esp;&esp;楊書玉含怒帶琛的目光死死盯住對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