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章 待客 荊楊比王侯,江陵藏千金。……
&esp;&esp;天下三分,西有據險避世的古黍國,北有筋信骨強的北涼國,再者便是占據南方大片沃土與河海橫帶的富庶大黎國。
&esp;&esp;這三個國家的人文風情迥異,卻出奇地在民間童謠中流傳著同一句話。
&esp;&esp;荊楊比王侯,江陵藏千金。
&esp;&esp;凡是被四民論熏陶過的,都會認為商賈之流最為低下,可偏偏大伙會把江陵楊府排除在外。
&esp;&esp;無他,只因當財富積累到能令朝廷忌憚,經商涉獵關系百姓民生的地步時,便不能尋常視之。
&esp;&esp;更別說如今大黎糧倉無糧,朝廷空有真金白銀,此次賑災全指望楊家糧行了。
&esp;&esp;那么,此時楊府還只是一方富商這么簡單嗎?
&esp;&esp;是以,梁含作為一州知府,在政績和烏紗帽面前,也顧不上清晨不登門的規矩。前腳剛讓人遞了拜帖,他后腳便敲開了楊府大門。
&esp;&esp;等楊書玉從聽風院趕到前院,月芽早已站在月亮門處等候,正急得在原地跺腳。
&esp;&esp;“小姐!”月芽一見到救星,便小跑著迎上來,“老爺都已經三次派人來催了,問小姐和林公子怎么還不到。”
&esp;&esp;楊書玉仰首伸眉,從容不迫地拐過月亮門,裙角帶起落花飄飛,盡顯驕矜之態,絲毫沒有被催促的緊迫感。
&esp;&esp;“林自初是徑直出的門?可有碰上爹爹派來的人?”
&esp;&esp;月芽仍是十分緊張:“傳話的人都被我擋回去了,是我親自為林公子和高公子引路,他們在上馬車前并沒有同旁人說過話。”
&esp;&esp;楊書玉輕輕嗯了一聲,對此并不感到意外:“你做得很好。”
&esp;&esp;她收到前院消息便吩咐月芽去準備馬車在門口候著,又強調過她要親眼目睹林自初和高時明乘馬車趕往城郊,不準與旁人接觸傳遞消息。
&esp;&esp;月芽年紀小不經事,在傳話和引路的時候難免會心虛。
&esp;&esp;可正是月芽的這份緊張,恰好說明這是她對時間趕不及的擔憂,從而打消了林自初的疑慮。
&esp;&esp;最重要的是,月芽是楊書玉院子里最不起眼的丫頭,從前她不被楊書玉器重,自然也不值得林自初策反為己用。
&esp;&esp;此時楊書玉突然讓她去做這么一件事,反倒不會惹人懷疑。
&esp;&esp;正如乖順嬌弱的楊書玉第一次長出倒刺那般,讓人措手不及。誰也不會料到她會突然對林自初發難,故意在梁知府登門的時候,將他誆騙去城外。
&esp;&esp;但今后怕是不會這般容易了。
&esp;&esp;前院花廳,茶香四溢。
&esp;&esp;哪怕現下洪澇災害肆虐,最新的上等信陽毛尖仍趕著時候送進楊府。經過沸水沖泡,茶香將整個花廳熏得醉人。
&esp;&esp;“爹爹,梁大人,梁夫人。”
&esp;&esp;楊書玉只身進入花廳,面上揚著甜甜的笑容,朝屋內等候多時的人一一屈膝行禮。
&esp;&esp;“是書玉來晚了。”
&esp;&esp;楊伯安見她身后沒有人跟著進屋,狐疑地放下嘴邊的茶盞,問道:“自初呢?他不是隨你同來嗎?”
&esp;&esp;梁含也將目光投到她身上,想求一個答案。
&esp;&esp;“非得林公子在場嗎?”楊書玉一臉天真地反問,似是真的不理解,“他是以什么身份到花廳待客呢?”
&esp;&esp;“是借住在楊府的客人,還是梁大人的學生?”
&esp;&esp;若他是借住在楊府的客人身份,那么下人沒有將梁含拜訪的消息通傳給高時明,自然也不用通傳給林自初。因為拜帖是下給楊伯安的,只有主家才能出面款待客人。
&esp;&esp;若他是作為梁大人學生的身份,那么他當隨梁含一道,作為客人同行登門。既如此,又何須通傳他來花廳接待?
&esp;&esp;偏偏楊書玉只字不提同林自初的婚約。
&esp;&esp;花廳里的人,有哪個不是人精?
&esp;&esp;他們只需稍一琢磨,便知道楊書玉是直接將林自初排除在楊府之主一列,是沒有資格以主家的身份出來見面會客的。
&esp;&esp;“書玉。”伴隨著微弱的一聲碗蓋碰響聲,楊伯安意味深長地喚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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