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楊書玉一想到自己有時會主動在槐枝面前抱怨,又或是訴說自己的小女兒家心思,她都不敢想槐枝是怎么將內容傳達給林自初的。
&esp;&esp;這同她直接對著林自初去說那些難為情的話有什么區別?
&esp;&esp;“楊小姐又不舒服了?”
&esp;&esp;高大寬肩的身子只是略微向楊書玉傾側而去,便能投下一片陰影將她籠罩住。
&esp;&esp;一眼看穿楊書玉貓在太湖石后面是在偷聽,故而他的聲音也刻意壓低了幾分,并沒有被林自初兩人發現。
&esp;&esp;待高時明饒有趣味地從院中收回視線,正正對上那雙因驚懼而濕漉漉的眼睛,那粉雕玉琢的小臉也漲得通紅,他似是不確定地嘀咕道:“真不舒服了?”
&esp;&esp;楊府雖然大,院落也多,但高時明昨晚來得突然,楊伯安又在楊書玉那折騰了許久才想到要給他安排住處,為省事便安排他隨林自初宿在聽風院。只是楊書玉不知而已,自是被突然出現的外人嚇了一跳。
&esp;&esp;見楊書玉傻愣著也不作答,高時明懷疑起不是自己的突然出現嚇到她,而是這人躲在太湖石后面聽到了什么驚天秘密。
&esp;&esp;故而,他復向院中人投去探尋的目光,可這落在楊書玉眼里則變成了自己被林自初的好友現場抓包,正盤算著要如何提醒林自初注意這邊。
&esp;&esp;情急之下,楊書玉幾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去拽高時明被風帶起的衣袖。
&esp;&esp;昨夜那不為人知的荒唐夢,猝不及防地照進現實,高時明幽深的眸光瞬間定楊書玉臉上。
&esp;&esp;時光好似被凍結在這一瞬,兩人相顧無言,僵持在原地。
&esp;&esp;可高時明高大挺拔的身型實在難掩于林,他不似楊書玉那般,只需站在太湖石后面便輕易不會被人發現。
&esp;&esp;“時明兄?”林自初余光掃到竹林掩映之下的輪廓,試探性地詢問。他身后的槐枝在察覺到有人來時,就開始變得局促不安。
&esp;&esp;她終歸是心里有鬼。
&esp;&esp;若沒有楊書玉的命令,她如何能踏足聽風院?
&esp;&esp;“自初哥哥,是我。”
&esp;&esp;楊書玉仍是神色驚恐地與高時明僵持著,聲音卻努力地克制著情緒,用尋常那般軟軟糯糯,似帶著撒嬌的意味而開口。林自初聞聲眸光變得晦暗起來,然而槐枝現下卻是想躲也躲不掉了,她竟如釋重負般站在原地,一副坦然要接受暴風雨降臨的模樣。
&esp;&esp;在高時明幽深的目光中,楊書玉將微顫的手收回,掩蓋在寬袍廣袖之下。抬步踱出竹林時,她面上已是昔日那般明媚奪目的驕矜淺笑。
&esp;&esp;然而她不知道這聲嬌滴滴的自初哥哥,給高時明帶來了多大的心靈震撼。
&esp;&esp;她似是沒有看見槐枝突兀地出現在聽風院那般,徑自走到林自初面前,卻刻意地在幾步之外停下。
&esp;&esp;“父親惜春,不打算在花廳招待梁大人了,改將私宴設在枕流園中。府門口已經備好了車馬,自初哥哥可不要晚了時候,失了禮節。”
&esp;&esp;楊書玉一本正經地扯謊,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濕。她打定主意將林自初支出去,根本沒有留給對方去查證的時間,就算林自初在半路改道回來,一切也晚了。
&esp;&esp;“可是前院來通傳消息的人前腳剛走。”
&esp;&esp;“父親就是怕耽擱,才讓我來尋你。”楊書玉嘴角噙著笑,似是自嘲般反問,“怎么,你不信我?”
&esp;&esp;林自初僅遲疑了一瞬,便端著和煦的笑迎上來,卻被楊書玉后退半步避開。
&esp;&esp;“阿玉不同去?”
&esp;&esp;楊書玉回頭看向林下華貴閑雅的高時明道:“若私宴設在前院花廳,書玉于理自當列席。”
&esp;&esp;“可我身子尚未大好,偏枕流園地處城郊,還是高公子同你一道為宜,梁大人會諒解的。”
&esp;&esp;林自初垂眸望著與自己一夜生疏如路人的未婚妻,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異樣的情緒,似乎某些事已出現脫離他掌控的苗頭。
&esp;&esp;但他所謀之事牽扯甚廣,自己又怎會被小女子絆住腳步?兒女情長當往后放,更遑論他自覺對楊書玉沒有兒女情誼。
&esp;&esp;那廂作為楊府客人的高時明在一開始就沒收到梁含要上門拜訪的消息,眼見楊書玉同林自初站到一處時他便收了心神,現在聽清楚要前往枕流園后抬步便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