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不整枕著胳膊睡著的樣子。
&esp;&esp;亂糟糟的頭發還像以前那樣,每個早晨都如同炸了窩般不聽話,可他敞開的衣領,卻露出布滿傷疤的麥色胸膛。羨澤留了一片龍鱗給他,他用紅繩系著掛在脖子上,在睡夢中于鎖骨上壓出一點紅痕。
&esp;&esp;她感覺自己都快忘了的那種當年對他的……青睞與悸動又涌回來了。
&esp;&esp;但她不確定葛朔是怎么想的。
&esp;&esp;最近這幾年,葛朔在捉弄她之余,從那些歇后語與俏皮話之間,嘴里溜出一兩句害羞而輕盈的咕噥——“羨澤像個小太陽”——他總這么說。
&esp;&esp;羨澤卻覺得葛朔像是日光暴曬下河床上的石頭,是她最喜歡睡覺的地方。哪怕睡到太陽落下山,她趴伏在上頭,也能感覺到余溫和安穩。
&esp;&esp;羨澤好幾次,幾乎想要擠到他身邊去,將腦袋擠在他胸膛上,兩個人就這么蜷縮在一起睡去。
&esp;&esp;但她忍住了。
&esp;&esp;羨澤聽見自己心里在哀叫:……住手吧羨澤。
&esp;&esp;她也還記得當時他拒絕之后,倆人關系中淡淡的尷尬,過了好久才慢慢恢復親密。
&esp;&esp;她不想再跟葛朔疏遠了。
&esp;&esp;就這樣吧——
&esp;&esp;于是在葛朔捂著臉說他自己會做噩夢的時候,羨澤叉腰道:“那你要是做了噩夢,就在隔壁喊,我會過去陪你的。”
&esp;&esp;葛朔呆了一下,悻悻的把手放下來:“……那好吧。”
&esp;&esp;他的側間跟她只隔了一扇薄薄的木墻,那扇木墻上的門,在二人的默契之下,從來沒有關上過。
&esp;&esp;葛朔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真想張嘴裝作自己做噩夢了。他都醞釀好了在腦門上抹水裝汗,然后蹬腿揉被子說胡話——
&esp;&esp;但最終還是因為聽到她睡著后平穩的呼吸,沒能叫出聲。
&esp;&esp;算了,別嚇她了。
&esp;&esp;她說不定也會光著腳跑過來看他呢。
&esp;&esp;這件事直到江連星來了才改變。
&esp;&esp;江連星也不知道是在說書還是在戲臺里,學到的宗門弟子生活,竟然早上雞都沒叫,就跑來到師父師母臥房里來請安。
&esp;&esp;天色早到屋里還要點燈,羨澤和葛朔都迷迷糊糊的從兩邊隔間爬起來,一臉迷茫的看著江連星躬身行禮。
&esp;&esp;他抬起頭驚訝道:“師父師母不是住在一起的嗎?”
&esp;&esp;葛朔腦子都還沒轉過彎來,就看到江連星表情驚愕惶恐,好像是剛被收養就發現新爹新媽要離婚:“難不成……是師父師母感情不和?”
&esp;&esp;羨澤還在困得腦袋直點,葛朔一下子清醒了,他腦子還沒理順,嘴巴就先說出口:“你師母生我的氣了,把我趕過來睡了。我們、感情好得很!”
&esp;&esp;江連星有些不安,目光在他們倆人之間游移。
&esp;&esp;葛朔想到之前羨澤笑著說他們倆是“師父師母”就心頭滾燙,腦袋也一熱,他站起身走到羨澤身邊,將赤著腳裹著睡裙的她一下子抱起來。
&esp;&esp;羨澤嚇醒了,下意識摟住他脖頸,對他瞪眼。
&esp;&esp;葛朔板著臉對江連星道:“這些事還輪不到你過問,以后不要這么早來請安。出去吧。”
&esp;&esp;江連星有些惶恐的低頭又行了一禮,倒著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