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呼出一口氣:“我覺得蓬萊沒有泗水的山里好呢。”
&esp;&esp;羨澤知道他感懷的是什么,但她不愿意把話題往那方面引,笑道:“畢竟那是五百歲大蒼鷺擺脫童子身的地方,你當然喜歡了。”
&esp;&esp;葛朔又噎住了。
&esp;&esp;羨澤忍不住笑起來。
&esp;&esp;葛朔看著爽朗嘴貧,但其實在這方面相當笨拙慌張。
&esp;&esp;在羨澤跟他孵化黑白兩枚蛋的時候,關系其實就有些微妙了,但羨澤還記得他之前的拒絕,便還保持著距離。
&esp;&esp;因為羨澤總是噩夢,葛朔早早就跟她同屋而住,只是二人之間隔著屏風。
&esp;&esp;而且華粼出生之后,在六七歲之前都是保持著鸞鳥的模樣,跟個小鴨子似的黏著羨澤,夜里也都睡在羨澤的床鋪上。
&esp;&esp;葛朔當時總提防懷疑華粼,所以更是不肯搬出去。
&esp;&esp;這么“一家三口”睡了好幾年,直到華粼開始化作人形,羨澤也嘴饞又喜歡熱鬧,他們也搬入塵世中稍微人多的村鎮附近。葛朔教著華粼保持人形,絕不要在其他凡人面前展現出原形。
&esp;&esp;這種情況下,華粼就不適合再跟羨澤住在一張床上,葛朔還用竹子給他另外做了一張床擺在隔壁房間。
&esp;&esp;但華粼不知道為何,特別黏著羨澤,他夜里跑過來,被羨澤或葛朔抱回去幾次后,要他好好睡在自己的床上。
&esp;&esp;然后葛朔夜里就看見華粼小身板扛著自己的床,來羨澤和他的房間了……
&esp;&esp;華粼怎么這么小就學會插足了啊!
&esp;&esp;葛朔是真的很想跟羨澤聊天。
&esp;&esp;他們倆總是有說不完的話,葛朔白天去城鎮里看見賣豬肉的被戴了綠帽子都恨不得跟她八卦一番——
&esp;&esp;以前華粼聽不懂又嗜睡,他們倆還能拿被子把孩子一蓋,然后枕著胳膊看星星說那些沒完沒了的閑話。但現在的華粼已經能插嘴能跟著聊天,甚至追問“姘頭”“綠帽”是什么意思了!
&esp;&esp;華粼這么拖著床過來好幾年,葛朔快憋死了。
&esp;&esp;他甚至都覺得這小子重生后根本就沒失去記憶!
&esp;&esp;說不定就是耍心眼不想讓他接近羨澤!
&esp;&esp;葛朔自從出事之后,睡眠也很差,其實他也總是多夢驚醒,有時候半夜起身,看著羨澤抱著軟被沉睡,肌膚瑩潤像是沒有受過一絲傷,面頰被軟枕壓到嘴唇微張的模樣,他會極其安心的靠在床邊。
&esp;&esp;只不過葛朔看到她旁邊化作鸞鳥把腦袋拱在她胳膊下的華粼,就氣不打一處來。
&esp;&esp;你都被翻來覆去吃了那么多回,就別爭了吧!
&esp;&esp;不過這些想法一直葛朔沒能說出口過。他一直覺得從羨澤那次親吻他之后,倆人劃清界限的尷尬已經過去了兩百年不止,羨澤應該只是把他當做兄長竹馬。
&esp;&esp;他跟重生后的情人鸞鳥相比,還是親疏有別的。
&esp;&esp;直到有一次,華粼夜里偷偷溜過來擠到她床鋪上,睡到早晨化成人形了還不自知,羨澤醒來發現,差點將華粼踹到床上。
&esp;&esp;羨澤一臉嚴肅的將華粼拎到偏房去住,告訴他不經過允許不可以來她房中。
&esp;&esp;華粼那時候被她驕縱壞了,指著葛朔道:“師父為什么就行!我也可以隔著屏風,不跟羨澤睡在一張床上——”
&esp;&esp;羨澤板起臉:“不行。不需要有規則,我說了不允許就是不行。”
&esp;&esp;她可不想真把華粼變成童養夫,從小就過于親近,長大后反倒會辨別不了對她是感情還是依賴吧。
&esp;&esp;葛朔暗爽的都要握拳了。
&esp;&esp;結果到夜里他就要笑不出來了。羨澤也想把他趕到比屏風更遠的隔間去,她說:“我這些日子都睡得太沉,連華粼擠過來都不知道。而且也不怎么做噩夢了,不需要葛朔陪著我了。”
&esp;&esp;葛朔想了半天的理由,最后他只好捂著臉裝可憐說自己會做噩夢,所以不想身邊離人。
&esp;&esp;這招在羨澤小時候很好用的。
&esp;&esp;神鳥們只要捂臉裝可憐裝受傷,羨澤總是會很擔憂的靠近過來安慰,也會用靈力幫大家治愈。
&esp;&esp;但葛朔卻不知道,羨澤已經好幾次在早上醒來看到葛朔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