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心思慢慢涼下來, 羨澤被神鳥們寵著長大, 還從來沒有被人拒絕過,更何況是她最信賴親近的葛朔。
&esp;&esp;她兩只手撐著船板, 坐直了身體,臉色有些蒼白, 半晌道:“……當然有。”
&esp;&esp;她沉默片刻, 很快也想明白了。
&esp;&esp;她從小就對一切太唾手可得了,但感情應該不是這樣的。她喜歡葛朔,葛朔也傻乎乎地跟她親近,但這不代表就一定要有結果。
&esp;&esp;她聽得出葛朔最看不慣的原因是什么——
&esp;&esp;可就像是葛朔追求忠貞,她也追求快樂。
&esp;&esp;她腦子里一瞬間跟他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想法都沒有,只是覺得自己不該在還沒了解他想法的情況下, 就把兩個人攪亂了。
&esp;&esp;她后悔親他了。
&esp;&esp;葛朔聽到她聲音冷淡下來時,展露原本的音色。過往這么多年,她見到他不是興奮就是生氣,或者是纏著他撒嬌,但葛朔第一次聽到這種如同陌生人似的口吻。
&esp;&esp;“我不知道。我不該親葛朔的。”她開口道,然后又很快的笑了一下,摸了摸嘴唇:“抱歉?!?
&esp;&esp;葛朔愣愣地看著她,心里有個聲音仿佛在發出即將失去什么的哀叫聲:為什么她要道歉?為什么要因為這個吻道歉?
&esp;&esp;這是他得到過的最好的東西,是他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的吻,最后的結果卻是她的道歉和一筆勾銷嗎?
&esp;&esp;羨澤咬了一下嘴唇,又咧嘴道:“當我們剛剛都喝醉了唄,我以后不會再這樣了。我會知道誰是可以親的,誰是不可以的。”
&esp;&esp;他望著她眼睛,此刻才意識到羨澤的眼睛包含愛意與冷靜思索時,有多大的差別,就像是暖陽下的水波變成了劍尖的光星。
&esp;&esp;他好像要與那令人頭暈目眩的幸福擦肩而過了。
&esp;&esp;失重感擠得他嗓子眼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sp;&esp;“葛朔不會不理我了吧?!彼χ鴮⒛X袋湊過來,葛朔想摸摸她頭發,但又抬不起手來,半晌只是從嘴里擠出兩個虛弱的字眼:
&esp;&esp;“……不會?!?
&esp;&esp;羨澤也轉過頭去,兩只赤著的腳懸在船外,她打起一片水花,她哈哈大笑:“那就好。我就當葛朔是——哥哥那種感覺的嘛。哎呀別不好意思!哦說起來,我想給那個窄鏡起名字叫墨經壇,你覺得怎么樣?”
&esp;&esp;葛朔沒有回答她。
&esp;&esp;她抬起腳,看著水珠從腳面上滑落,她以為是氛圍還太過尷尬,剛想要再次岔開話題,回過頭去卻看到葛朔愣愣地坐在烏篷船的船篷下。
&esp;&esp;他手指摸著嘴唇,臉上顯露出最不加掩飾的倉皇和迷?!€有痛苦,與她四目相對。
&esp;&esp;二人目光像是剛剛被敲成兩半的石頭,沿著如山棱般嶙峋的裂縫對齊上去,縫隙幾乎隱形,好像還都是完整的一塊,但誰都知道只要松開手,就變成兩塊石頭。
&esp;&esp;葛朔嘴唇動了動,她忽然胸膛里有心臟劇烈亂撞的預感,她手一推,整個人毫無征兆的跳入江水中。
&esp;&esp;金色的尾巴在裙擺下晃了晃,她沒有完全化為原型,但在水中仍然靈巧如魚那般,頭也不回地順著微涼透明的江水游去遠方。
&esp;&esp;葛朔望著一抹金色消失在水中。
&esp;&esp;他枯坐了許久,直到手中的窄鏡亮起一行字:“別放在心上。我自己回去?!?
&esp;&esp;怎么能說……別放在心上呢?他的心從一開始就被她的事擠滿了啊。
&esp;&esp;……
&esp;&esp;羨澤還從來沒有一個人出來玩,不過她對于凡人世界的法則已經很熟悉了,她知道這一路的河道有什么美景,也懂得偶爾藏起尾巴扮演看似弱勢的女子。
&esp;&esp;游了許久,她也漸漸冷靜下來。但在冷靜的表面,她總感覺自己憋著發不出來的惱火和不甘。
&esp;&esp;她不著急那么快回家,一路走走停停,葛朔以前從來都沒有讓她單獨出門過,恐怕要急死了吧。不過她對于自己的修為心里有數,目及之處那些修仙者對她而言如瓜果蔬菜沒什么區別。
&esp;&esp;只是某一天夜里,她在棗樹下歇息的時候,聽到了樹上急切又微小的聲音:“殿下、大人、陛下!真龍殿下!”
&esp;&esp;她身邊的神鳥都是直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