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他之前跌落稻田時,真的陷入了谷底的絕望。
&esp;&esp;畫鱗沒有說錯,他就是這個怪物的分身,還是實力更弱的分身。如果有一天羨澤把他殺了,他的尸首只會是一只無鱗的黑蛟,她只會覺得自己被騙被背叛。
&esp;&esp;這件事永遠沒法改變。
&esp;&esp;可他又不甘心,不甘心成為這個家伙的附庸,成為他的一部分。在她身邊生活一百多年的他,如果一切都跟這個在魔域瘋狂吞食的家伙毫無區別……那這些年看到她的笑容,和諸多神鳥之間的快樂又算得了什么?
&esp;&esp;他一瞬間的迷茫猶豫,徹底給了畫鱗占據他軀體的機會。
&esp;&esp;直到……
&esp;&esp;華粼手指攥緊水邊的碎石,眼淚終于從臉上流淌下來。
&esp;&esp;直到羨澤透過這張不屬于他的臉,看到了他真正的表情。
&esp;&esp;就因為她的注視,所以華粼和畫鱗是不一樣的,也絕不可能一樣。哪怕他最后被發現是一只黑蛟,哪怕羨澤會憤怒的朝他尸體踢上一腳,他也必須保護她……
&esp;&esp;只有他才能成為抵御畫鱗的一道墻!
&esp;&esp;華粼望著水面,緩緩冷靜下來,對畫鱗道:
&esp;&esp;“她很敏銳的,別以為你可以隨意頂替我,除非說你不打算等了,打算就這樣將她吃掉。”
&esp;&esp;畫鱗憤怒卻沉默了。
&esp;&esp;果然,畫鱗不舍得。既不舍得這個讓他成為龍的最后機會,也不舍得將羨澤就這么吃掉。
&esp;&esp;他太貪婪了,她的陪伴,她的光芒,她的價值,他全都想要得到。
&esp;&esp;華粼低聲道:“那你就需要我。之所以隔絕你的意識和視線,是因為你最近太過瘋狂,影響到了我的思緒。你做你自己的事,我做我應該做的事,你負責變得更強大,我則負責讓她變得更依賴我,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esp;&esp;畫鱗喘著粗氣,卻也沒有反駁。
&esp;&esp;他半晌道:“……她說需要一只蛟,怎么辦?我可以讓這天下只有我這一只活著的蛟。”
&esp;&esp;華粼暗自攥緊手指,垂下眼去思索片刻,忽然道:“那你要用本體來見她嗎?就像之前那條青鱗蛟一樣,裝作偶遇,在河畔與她相見怎么樣?”
&esp;&esp;畫鱗一驚:“?!”
&esp;&esp;華粼輕描淡寫道:“可她挑剔又天真,那只青鱗蛟其實她也看不上,你若是有自信大可以來?!?
&esp;&esp;畫鱗:“……”
&esp;&esp;自信。這是畫鱗最缺乏的東西了。
&esp;&esp;華粼見到過他的本體,因為大肆吞噬而變得臃腫,甚至還不如之前,他怎么可能有勇氣在羨澤面前露出真容。
&esp;&esp;化形成為其他的蛟?
&esp;&esp;已經有個分身頂著鸞鳥的皮了,還用本體頂著別的蛟的外殼?如果萬一被羨澤又一眼看穿,叫他臟東西怎么辦?
&esp;&esp;這個家伙根本就沒有直面羨澤的勇氣!
&esp;&esp;哪怕他真的想直面羨澤,恐怕也要陷入深深的焦慮中,將大量精力都用在如何化形、如何裝飾自己上。
&esp;&esp;這對羨澤來說也是時間和機會。
&esp;&esp;畫鱗終于徹底沉默下去,他只丟下了一句話:“讓我看到她……如果看不到她,我真的可能要瘋掉,到時候你也會跟著我一起瘋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