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忽然想起葛朔的話:那你就身邊隨便找一個,反正你都能化型了,也不用找蛇啊蛟啊……
&esp;&esp;那是不是華粼也可以……
&esp;&esp;如果是華粼的話。不會拒絕她的任何事吧。
&esp;&esp;羨澤隨即因為自己的想法而有一瞬的驚慌,她抽回手指,大笑隨口道:“那要一條漂亮的蛟!”但她又很快咕噥道:“不過再漂亮也沒有華粼漂亮吧。差不多也行。”
&esp;&esp;華粼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又緩緩松開。
&esp;&esp;羨澤拿出一件帶肩帶的抹胸裹肚:“不過,華粼你看起來有點怪。”
&esp;&esp;華粼不動聲色:“……哪里怪了?”
&esp;&esp;他明明什么也沒說。
&esp;&esp;羨澤端詳他,忽然笑起來:“像是沾了什么臟東西。”
&esp;&esp;華粼猛地一僵。
&esp;&esp;……原來在她眼里,真正的他、本體的他算是臟東西嗎?!原來頂著同樣的皮囊,靈魂也不過是分開的兩份,她竟然能如此快就察覺到不對勁嗎?!
&esp;&esp;羨澤有些蹙起眉頭,端詳著他的臉道:“你知道你現(xiàn)在表情很怪嗎?感覺明明急得要哭了,卻哭不出來……”
&esp;&esp;那一瞬間,被畫鱗壓制住的分身陡然在這具軀體內(nèi)發(fā)瘋沖撞了起來!
&esp;&esp;華粼……或者說畫鱗肩膀抖了抖,忽然起身大步走開:“我、我去洗把臉!”
&esp;&esp;華粼大步離開,飛速往樹影遮蔽的另一邊江岸走去。
&esp;&esp;直到他身影消失在羨澤視野內(nèi),才再次周身痙攣起來,喉嚨中發(fā)出嗬嗬聲響,四肢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扭曲出折斷關(guān)節(jié)的弧度。終于他驟然軟下來,喘著粗氣撲倒在江邊,望著江中自己的那張臉……
&esp;&esp;畫鱗剛剛奪取了這具軀體的所有權(quán)。
&esp;&esp;華粼沒有想到畫鱗已經(jīng)變得這么強大了。
&esp;&esp;近幾十年,他窺見過一些畫鱗眼中的畫面,他知道畫鱗正在瘋狂捕獵天下僅存的蛟類,但凡有些修為的蛟基本都成了他的盤中餐,僅剩一些貌丑體弱的蛟作為畫鱗的奴仆。
&esp;&esp;甚至他為了能夠奪得魔域霸主的位置,貪欲更是毫無控制,瘋狂的吞吃著所有的敵人。
&esp;&esp;此刻兩個被分割后已經(jīng)無法愈合的靈魂,擠在這具軀體中,華粼一閉上眼睛,仿佛就能聽到畫鱗體內(nèi)無數(shù)亡魂的哀叫、妖魔的尖嘯、凡人的怒吼在他腦中回響。
&esp;&esp;因為分裂,他們越來越不像了。
&esp;&esp;沒有了部分同理心與情感的畫鱗,愈發(fā)殘忍且不會再有猶豫;而沒有強大生存本能與混沌的華粼,變得柔軟、弱小且向往安定。
&esp;&esp;可他們又越來越像了。
&esp;&esp;畫鱗一日日透過他的眼睛,看著羨澤的一切。
&esp;&esp;他們心中關(guān)于她的那團火焰,在凡間與魔域,在陽光與昏暗中都在同時燃燒著。
&esp;&esp;若說華粼是頂著鸞鳥的皮在偷偷得到她的親近,那畫鱗就是華粼這層皮下連目光都得不到的小丑。
&esp;&esp;“哈、哈——她叫我臟東西!她居然叫我臟東西!我從來都把自己洗得很干凈,我居住的宮室有潔凈的水潭,那黑色是我與生俱來的顏色,不是臟!”
&esp;&esp;“你就干凈了嗎?!你在她身邊看著她,陪著她吃吃喝喝,還在陽光下讓她纏在你的脖子上。我現(xiàn)在卻變成了什么模樣……因為吃了太多,現(xiàn)在變得臃腫、變得更加丑陋了!”
&esp;&esp;“你聽到了嗎?她說她想要一只蛟,多可怕的天真,就像那些蓬萊的真龍一樣要個玩具似的高高在上的口吻!”
&esp;&esp;“可她、她需要我……她已經(jīng)沒有了蓬萊,怎么能再沒有一只陪伴她長大的蛟呢?那些要許多蛟才能做到的事,我一個就可以做到,我可以孵化她、養(yǎng)育她,我也可以與她同眠。如果她很乖的話,我可以等她長大,為她再孵化一顆龍蛋——”
&esp;&esp;“她已經(jīng)化作人形了,真龍都很喜歡人形的,我也要化作人形!他喜歡你這張臉嗎?我要變成一張什么樣的臉!你去查、你去查出來真龍都會喜歡什么樣的面目?!說不定我用真身化作人形接近她,她也會很高興,很喜歡我!”
&esp;&esp;華粼聽到腦袋中發(fā)狂的聲音。
&esp;&esp;那對她的嫉妒、癡戀與扭曲的欲望,既讓他恐懼,又像是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