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在這比山還高的雜物堆中，像是搭建出一幕幕戲曲的戲臺。

&esp;&esp;有的像是水榭歌臺，四面垂簾，其中擺著成壇的酒漿與崩弦的古琴；有的則擺著皮草獵物，甚至有一只完整的虎骨，虎背上插著羽毛翅膀，以及一副雙人馬鞍。

&esp;&esp;羨澤心中驚愕，卻壓住情緒，背著手偏頭笑道：“這里真夠亂的?！?

&esp;&esp;江連星站在門口，垂著兩只手，門縫透露出外頭黯淡的微光，但也勾勒他的輪廓：“……畢竟、亂七八糟的……也不只是這些了?！?

&esp;&esp;羨澤咧嘴笑了：“比如太久沒有跟人說話導致過于簡短的口齒？還是說自以為觀察仔細，卻連他只有在緊張時才會叫‘師母’這件事都忽略了？或者是從我一開始說要進入水下，你沒有攔著反而說快去快回，就暴露了?！?

&esp;&esp;羨澤沒說的是：不過怎么模仿都沒用的，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都能辨認這人是不是江連星。

&esp;&esp;“江連星”的輪廓逐漸變得模糊波動，他發出幾分沙啞的大笑聲：“是嗎？”

&esp;&esp;“那你怎么會認不出你的情人？”

&esp;&esp;第143章

&esp;&esp;羨澤微微挑眉：“我的情人？抱歉, 你具體說的是哪個？”

&esp;&esp;“江連星”不說話，只是肩膀微微聳動，分不清他是在低笑還是在顫抖。

&esp;&esp;羨澤有意挑釁道：“啊, 你不會是說江連星吧, 他目前還排不上號呢?！?

&esp;&esp;他低聲道：“我說的是你長大以來，親吻的第一個人。”

&esp;&esp;羨澤面露回憶之色，朝他踱了幾步：“……那都要好多年前了吧？抱歉我想不起來了, 畢竟做真龍那些年, 我也親吻了不少——”

&esp;&esp;她話音未落, 忽然腳尖一點, 身形暴起, 從空氣中抽出寬刀，朝“江連星”兜頭劈去。

&esp;&esp;江連星猛地抬起臉來, 雙眸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委屈驚愕：“羨澤！別殺我, 是我被上身了——”

&esp;&esp;羨澤手甚至沒有停頓一刻, 閃爍著碎金色的烏沉沉寬刀朝他頸側劈砍下去?！敖B星”眸色一陰, 果不其然，在寬刀入體的瞬間他化作黑影轉瞬消逝, 只在他剛剛站著的位置留下一團冥油的痕跡。

&esp;&esp;“真夠狠心……”低啞的聲音在宮殿內回蕩著：“你差點劈死了親愛的徒兒?！?

&esp;&esp;羨澤將刀立在地面上，笑起來：“你未免也太小瞧我的識人了。”

&esp;&esp;在宮殿的黑暗之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還有些油膜貼合又帶著黏液分離的粘稠聲音, 聲響遍布四周，他的聲音在高處又迅速落下來：“你甚至都認不出我來，又何談識人？”

&esp;&esp;羨澤嗤笑一聲，腳尖點了點他留在地上的冥油污痕：“我不認識拉褲子的男人。有點公德心，別走過的地方都是一團臟?！?

&esp;&esp;男人的聲音并未因為她的冷嘲熱諷憤怒，只是在黑暗中發出了小心翼翼卻又壓抑不住的喘息。

&esp;&esp;她太能感受到那無所不在的目光了。

&esp;&esp;不只是此時此刻,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能感受到那種尾隨與注視，這個躲在陰影中的家伙已經糾纏了她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