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蛋殼上還沾著血污,像是她從魔主腹中剖開取出。
&esp;&esp;這枚黑蛋幾乎和鸞鳥重生后的卵差不多大,只表面上花紋有些丑,也沾染著不少魔氣。
&esp;&esp;隨著羨澤龍爪脫力,這枚蛋也滾到了水邊,她緩緩恢復意識,也昂起頭來朝水邊望去。她沒想到,自己撕開魔主臃腫的身軀,竟然抓到的是一枚卵——
&esp;&esp;這魔主是什么?為什么他肚子里會有蛋?
&esp;&esp;這蛋會孵化出什么?
&esp;&esp;羨澤恢復人形后,望著這枚蛋,陷入了沉思。
&esp;&esp;現在她手中莫名就有了兩枚蛋。而且都跟謀害她的人有關。
&esp;&esp;魔主的蛋。鸞仙的蛋。
&esp;&esp;她腦子都有些混亂了,要不然干脆做兩碗蛋羹,她跟葛朔一人一碗算了——
&esp;&esp;羨澤自然覺得魔主的蛋留不得,可葛朔還是覺得這枚卵的模樣有些眼熟,建議孵化出來看看:“看到魔主這枚蛋里的東西,至少我們能知道它是什么生物。如果情況不對,就當場殺掉,既然我都能傷到魔主,更何況一枚卵。”
&esp;&esp;于是乎,這兩枚蛋就留在他們手上等待孵化。
&esp;&esp;鸞鳥的蛋是白色的,有淡金色的斑點,蛋殼美麗輕盈;而魔主的蛋則是丑陋臟污的黑花紋,表面就像干裂的土地那般有皴紋。
&esp;&esp;葛朔還是將兩枚蛋分別放置,各自設下禁制結界,哪怕是孵化出什么樣的東西,也會被結界控制。
&esp;&esp;他對于那兩枚蛋并不擔心,他擔心的是羨澤的內丹。
&esp;&esp;她破碎的內丹中,越來越多沾染上了魔氣——
&esp;&esp;其實,所有的真龍都神魔共體,難舍難分,兩方比重與龍的性情和經歷有很大關系。
&esp;&esp;她少年時期,在保護與遠離人群的郊野長大,擁有著絢爛奪目的純金色內丹,但經歷東海屠魔這一系列的創傷,她內心蒙塵,沾染魔氣也是在所難免。
&esp;&esp;而且那次與魔主的纏斗中,她內心中多疑、恐懼與憤怒似乎也被逐漸放大。
&esp;&esp;他聽說過在群龍狂舞的時代,九龍之首的應龍如果魔氣過重,會帶來怎樣的后果——
&esp;&esp;可羨澤的魔氣還在與日俱增。
&esp;&esp;她說感覺到那魔氣帶來了痛苦與焦慮,是想要擊垮她一切的選擇,將一切變為混沌。她無法接受,便在自己破碎的內丹中抵御著,恐懼著,憤怒著。
&esp;&esp;如今,她甚至有一瓣內丹徹底染成了黑色……
&esp;&esp;葛朔擁抱著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做。
&esp;&esp;她內里如颶風般混亂,她在其中拼死抗爭,他卻幫不上什么——
&esp;&esp;忽然,禁制發出一陣鳴響,響徹了雨中的樓閣小屋,羨澤和葛朔幾乎是同時跳起來,她要跑下床,葛朔拿起窗邊的霽威劍,擋在她身前:“你在我后面,別急。”
&esp;&esp;二人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向隔壁,葛朔拎起了墻上掛著的燈燭,推開了門。
&esp;&esp;在兩個似搖籃的小木床上,分別放著那兩枚蛋,屋中關著窗,依稀可以聽見蛋殼破碎的聲音。
&esp;&esp;葛朔抬高了燈燭,照亮兩張小床。
&esp;&esp;右手邊鸞鳥的蛋殼崩裂,掙扎出一只幼鳥,它比平常的麻雀喜鵲要大上不少,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白金色的羽毛。它腦袋圓滾滾,跟瘦弱的身體比起來頭重腳輕,淡粉色的長喙還不算堅硬,有些虛弱的亂擰著頭,眼皮動了半天才睜開,露出紅寶石般的瞳孔。
&esp;&esp;羨澤聲音輕得像是氣流:“它幼時就這樣嗎?”
&esp;&esp;葛朔搖搖頭:“他跟我年紀相仿,見到的時候已經羽翼頗豐,我還沒見過它出生的模樣。好丑。”
&esp;&esp;羨澤笑起來,她彎下腰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地撫了撫鸞鳥的腦袋。
&esp;&esp;他紅寶石般的眼睛疑惑陌生的回望著羨澤,那仿佛二人從不認識的目光,讓她有些心碎,她指尖動作不疾不徐,鸞鳥慢慢放松下來,舒服地瞇起眼睛,甚至用慢慢褪去淡粉色的喙,親昵地輕輕咬她。
&esp;&esp;她也將靈力匯入鸞鳥的身軀,既是試探它的靈識,也是給它虛弱的身體增加力量。鸞鳥驚惶地叫了一聲,但又很快意識到羨澤并沒有傷害它的意思,漸漸安靜下來,兩只濕潤的紅眼睛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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