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龔長老的佩劍,劍尖上甚至連一絲血都沒有,顯然是他拔劍還未能反擊就已經輸了。
&esp;&esp;她拿起劍來,抬起手臂,劍尖朝下朝著龔長老恐懼到發抖的面容,而他雙瞳死死盯著她。羨澤輕蔑的看著他笑了,劍尖直直向下,輕巧的如同穿透帛布般,貫穿他的頭頂、脖頸與胸膛,就像是一根刺般將他釘在了地上。
&esp;&esp;她甚至都沒有多觀察自己的作品,只是摸了摸頭發,確認沒有沾上血,便衣袂飄飄,就這樣轉身離去。
&esp;&esp;宣衡僵立在殿外許久,直到屋內燭火都有些隨著燃盡而熄滅,他才緩緩挪出腳步,悄然走到了龔長老身邊。
&esp;&esp;他已經死透了。
&esp;&esp;只是那雙眼還殘留著一點靈力的痕跡。
&esp;&esp;羨澤恐怕不知道,龔長老天生雙眸靈視,可以通過施術可以記錄下死前的景象,如若別的千鴻宮人發現尸體,很可能會提議要挖下他的雙眸,找出殺害他的“兇手”。
&esp;&esp;宣衡拎起自己的劍,抬手劃去,將龔長老死前瞪大的雙眸,一并劃爛。
&esp;&esp;他眼窩甚至都沒能流下太多血,只有眼球血肉模糊。
&esp;&esp;這樣就好了。
&esp;&esp;不會有人知道是她做的。
&esp;&esp;再說,羨澤怎么能算兇手呢?
&esp;&esp;她只是在復仇,為她的真龍,為她自己而復仇。
&esp;&esp;宣衡拿龔長老的衣襟抹掉自己劍上的血痕,此刻才察覺自己的雙手顫抖。
&esp;&esp;不愧是她。
&esp;&esp;如他隱約中察覺的那般——她怎么可能傻傻的就來到跟她有仇的千鴻宮,她怎么可能失去記憶后就孤弱無依,她怎么會安心待在什么幽靜的梧桐環繞的客舍中!
&esp;&esp;那個從東海上空跌落時憤怒、猙獰的神女在這二十多年絕沒有改變!
&esp;&esp;只是她學會了垂下睫毛,露出笑容,周旋于人世間。
&esp;&esp;她多聰明,多么善學,她吸取的不只是靈力,更是人間的一切。
&esp;&esp;終有一日,她快樂澄澈的雙眼中,會充滿智慧與決斷,她能一眼看出人群的弱點,她能用出擊碎人群的陽謀……
&esp;&esp;宣衡雙手捧著仍有一絲血色的劍身,劍面映照著殿內燭光,殿外月色,與他狂熱中夾雜著一絲水光的雙眼。
&esp;&esp;宣衡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esp;&esp;……
&esp;&esp;羨澤第二天如約來到翰經樓,但她見的卻不是宣衡,而是宣琮。
&esp;&esp;他正倚靠在取書的斜梯上打盹,瞧見她笑了笑,對她比了一下手指。
&esp;&esp;是四根手指。
&esp;&esp;羨澤挑眉:“什么意思?”
&esp;&esp;宣琮笑:“昨天夜里,宮內死了四位長老,全都是父親當年的心腹,剛剛被宣衡調回來想要當自己的助力,現在四個人全都死了。”
&esp;&esp;羨澤一愣。
&esp;&esp;……四個。
&esp;&esp;可她只殺了一個。
&esp;&esp;第100章
&esp;&esp;一夜之間四個人都死了是怎么回事?!
&esp;&esp;有人知道她昨夜動手了, 所以干脆選擇跟她一并殺人?
&esp;&esp;她條件反射地懷疑:是想栽贓到她頭上,還是說……
&esp;&esp;羨澤道:“現在查出來什么線索嗎?還是說跟之前一樣,都不知道是誰干的?”
&esp;&esp;宣琮聳肩:“不知道呢, 之前幾個月才死了三個, 昨天一夜就死了四個。因為這四位長老都曾經和宣衡有過不快,又是他請回千鴻宮的,現在越來越多的人懷疑, 宣衡是在報復曾經得罪過他的人, 也在屠殺任何想染指他權力的人……”
&esp;&esp;羨澤眉頭緊皺:“那他沒出來否認?”
&esp;&esp;宣琮:“沒有, 再說這種事沒人敢當面指責, 他又如何否認。但我感覺, 他也有種‘就是我殺的你們又能奈我何’的感覺,有許多宗親很惶恐, 也有些宗親像是要狗急跳墻了。說不定, 他等的就是狗急跳墻。”
&esp;&esp;難不成是宣衡殺了另外三個人?
&esp;&esp;那他知道前面幾個是她所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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