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伸手手指,撫了撫她掌心,又拽著她躺倒下去,不肯讓這團籠罩著他們的濕霧輕易散去,更怕她提裙就走。但幸好,羨澤心情極好的樣子,躺在祭臺上伸著手讓他揉捏,輕輕晃著龍尾,也不多說話。
&esp;&esp;外頭的霞光更艷紅低垂,映照的神廟內(nèi)都是一團記憶中美好歲月的金紅顏色,他捏著捏著她的手,逐漸十指相扣,羨澤枕著胳膊仰頭看神廟穹頂?shù)慕瘕垼坪踉谒妓髦裁础?
&esp;&esp;弓筵月忽然覺得,自己之前說什么請她留下的話,實在是沒用。
&esp;&esp;她如果會因為他幾句話就留駐,那就不是她了。
&esp;&esp;如果伽薩教對她來說是助力,她自然會跟他們長久的在一起——
&esp;&esp;羨澤正思索著,忽然之間感覺地動山搖,神廟衡量上的鷹隼驚飛而起,外頭傳來信眾驚呼與唿哨的聲音!
&esp;&esp;羨澤猛地彈起來:“是地陷了嗎?還是說有隕鐵巨物隕落,這是他們來襲了吧。”
&esp;&esp;弓筵月并不吃驚,云淡風(fēng)輕的攏了攏衣衫:“來了。”
&esp;&esp;震動還在持續(xù)綿延,她一時無法辨認震動的來源。
&esp;&esp;羨澤撫了一下衣裙,快步往外走去:“我去看看。”
&esp;&esp;她大步走出神廟,腳尖踩在臺階上,龍尾隱匿在衣裙下,向四周望去。
&esp;&esp;夕陽即將墜落的余暉鋪撒大地,在烏葉卡周圍的茫茫草甸,忽然突兀出現(xiàn)了十幾根蓮花座圓形石柱,破開原野從土中而出!
&esp;&esp;這些石柱明顯不是伽薩教或西狄的風(fēng)格,雕刻與基座都是中原形制——
&esp;&esp;震動還在持續(xù),而這些石柱還在不斷延伸向空中,羨澤漸漸注意到石柱并不是光禿禿的,上頭有著刻印的文字,竟然全是詩句,句句狂妄:
&esp;&esp;“盡西風(fēng),斬云雨。”
&esp;&esp;“與地爭,與天斗。”
&esp;&esp;甚至還有“吾將斬龍足,嚼龍肉”,有意挑釁嘲諷著伽薩教的信仰。
&esp;&esp;巨響與震動中,遠處群鳥驚飛,萬獸逃奔,它們正恐懼的望著這些從土地之間生長的巨物。
&esp;&esp;每一根石柱都堪比半座山高,錯落歪斜的佇立在草原上,幾乎抵住了低垂的火燒云,像是余暉中崩塌神廟的遺址,也像是鼎立在天地之間的監(jiān)牢。
&esp;&esp;羨澤也注意到,神廟前后有布婭護法帶領(lǐng)小隊正在襄護,一行人仰頭望著她立在神廟上端,紅霞披身,雙瞳閃金,隱約能看到修長的流光龍尾正在裙擺下躁動的擺動,頓時覺得像是有了靠山般,堅毅的望向遠方。
&esp;&esp;大地的震動逐漸停止,石柱就這么突兀的佇立在草原上,逐漸低垂的夕陽使其投下了長長的濃重陰影,就像是上古戰(zhàn)場中插在地面上的幾根箭矢,籠罩住了看起來可憐的烏葉卡。
&esp;&esp;只不過這些石柱并沒有靈力,像是元山書院抵達前的戰(zhàn)旗,單純以這種方式宣示著他們的力量。
&esp;&esp;傍晚的風(fēng)也順著地面掀起來,草甸壓低,羨澤看到那些彩色篷布如波濤般起伏,露出了刻印陣法的地面,篷布下早已沒有煙火和市集,只有蓄勢待發(fā)的伽薩教信眾“士兵”,正躬身分隊而行。
&esp;&esp;許多鷹隼叼著信箋,重新飛回神廟,似乎也在傳達著各方蓄勢待發(fā)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