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羨澤回過頭去,只瞧見弓筵月已然戴好面紗,整頓衣袍,立在神廟正中。風灌入神廟,吹滅了許多燭火,卻也讓衣袍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如同披紗的雕塑一般。
&esp;&esp;他手中拿著一塊嶄新的頭紗,展開披蓋在她頭頂,輕聲道:“尊上,別讓他們看到你。”
&esp;&esp;羨澤的尾巴從衣裙下消失,她點點頭,正巧有鷹隼翱翔而來。
&esp;&esp;弓筵月抬起左臂處的金屬手,接住了鷹隼遞來的信箋。
&esp;&esp;羨澤仰頭看著天邊火燒云,也從芥子空間中拿出艮山巨刀,有刀劍在手她總是安心的。
&esp;&esp;她收回金核后還從未拿出巨刀,此刻巨刀立在身側,因為她的靈力而發出海潮般的興奮嗡鳴,那是其中的蓬萊金在與她作呼應,羨澤嘴角露出一絲復雜惆悵的淡笑。
&esp;&esp;隨著最后一絲霞光快速的沉落下去,如浪濤般的云層之上,陡然出現了連片陰影。
&esp;&esp;數艘龐大的飛舟船底,像是從云海中突出的峰巒,頂開云層,破開霞光,裹挾著風暴,出現在不遠處的半空中!
&esp;&esp;十幾支龐大的飛舟上懸掛著半透明的白光旌旗,在絲絲云霧被風吹散后,凝懸在半空中。
&esp;&esp;至此,最后一絲晚霞徹底落下天幕,草原那平行的天地之間,只剩下即將入夜前的湖藍色。
&esp;&esp;風呼嘯而過,兩方都悄無聲息的對峙著。
&esp;&esp;直到半空中忽然出現一支白色的毫筆靈體,半透明的巨大筆身以天空為幕,橫豎撇捺掃過,寫下文字:
&esp;&esp;這是一篇元山書院的檄文。
&esp;&esp;“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九洲,饕餮放橫,好亂樂禍。本桀虜遺丑,驅逐至西,整訓含容,以求歸化,卻未想強寇桀逆東行,污仙虐凡,毒施人鬼——”
&esp;&esp;好一個文采華麗又罵人不帶臟字的檄文,反正就是說你們這群蠻夷王八蛋被我們趕到西邊,以為你們會收斂歸化,卻不料你們越來越強還殺回來了!
&esp;&esp;但到了檄文,忽然筆鋒一轉,指責起了“真龍”。
&esp;&esp;“然伽薩教大興殺戮,以用血祭,無不為祀龍。五百年前,真龍以魂為食,以血為浴,不惜以夷海之災作樂——”
&esp;&esp;果然。
&esp;&esp;這就是他們的“查明真相”和“給個交代”啊。
&esp;&esp;元山書院似乎至今仍對真龍飽含殺意,檄文中把伽薩教入侵中原與真龍聯系起來,意指伽薩教嗜血都是為了血祭真龍——
&esp;&esp;言下之意就是:而真龍這種五百年前引發夷海之災作樂的怪物,都能成為伽薩教的神,恰好說明,你們的本性之惡。我們此次討伐伽薩教,不只是為了最近的慘案,更是為了幾百年前受難的凡人。
&esp;&esp;隨著落筆,草原上忽然傳來一人慷慨激昂誦詞之聲,念誦的正是這段檄文,其間憤慨、痛心簡直聲聲泣血。
&esp;&esp;“十余年間,九洲十八川遭狄人血洗,千百人命喪敵手,或是伽薩教眾受真龍蠱惑,挾千百部族信眾,或伽薩教圣主改棄信仰,或真龍現身以明事理——”
&esp;&esp;隨著這說話聲,元山書院的飛舟上,忽然傳來陣陣哀嚎,從舟邊放下十幾個牢籠,牢籠之中塞滿了人,看裝束似乎是西狄人,正在高呼著真龍之名。
&esp;&esp;元山書院抓了一堆伽薩教信眾,在這里呼喚真龍。
&esp;&esp;只有一個意思:要不然就圣主改棄信仰,要不然就真龍現身“以明事理”。
&esp;&esp;哈,逼她現身啊。
&esp;&esp;第88章
&esp;&esp;元山書院不會以為她是什么愛子如民的正道賢君, 此刻正在飽受道德譴責兩行淚流淌下來,最后推開身邊有腦子的下屬要“千萬人吾往矣”吧……
&esp;&esp;羨澤回過頭去看向弓筵月,弓筵月搖了搖頭:“據我收到的信報, 被元山書院襲擊的部族大部分人都已經撤離。但他們不知曉西狄的部族之分, 我聽說還襲擊了其他信仰的部族。”
&esp;&esp;也就是說,那些人未必是伽薩教眾,不知道從哪兒抓來的, 教著他們呼喚真龍之名, 在這里當演員了。
&esp;&esp;這一切若是發生在某個仙府都城, 千萬雙眼睛看著, 好歹是能敗壞了名聲, 頗有殺傷力,可西狄這附近茫茫百里地, 除了邊吃邊拉的飛鳥, 恨不得亂咬的異獸和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