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是以前,她很有收集的興味,但如今自身難安,她心思也淡了,挪開眼笑道:“摔死好?還是被人用亂刀捅死好。”
&esp;&esp;弓筵月一愣,顯然是她知道了圣主和圣使打算殺了他。她說話的聲音,讓弓筵月還意識到她既是真龍,也是之前他見過多次的神秘女人。既然如此便是能交流的。
&esp;&esp;他穩了穩心神道:“他們要殺我,我也有準備,誰死還不一定。”
&esp;&esp;真龍瞇起眼睛:“你贏不了的,我觀察伽薩教內斗如此嚴重,你此番得手,也會被其他人所殺。”
&esp;&esp;弓筵月卻想過要冒險一試。謀殺圣主和圣使之后,他要嘗試給自己自由,甚至擺脫圣女的身份。
&esp;&esp;不過伽薩教沒有先例,他自己也沒有底氣……
&esp;&esp;他剛想開口,真龍又道:“但那也沒意義了,你要做我開啟各個地方神廟的鑰匙,我都已經查好了,你們現存的埋骨神廟不過那幾座,你帶我去打開來。”
&esp;&esp;羨澤說完,被她擄走的人并沒有回話,她忽然感覺自己尾巴被什么緊緊糾纏。
&esp;&esp;羨澤垂下頭去,竟瞧見他皺著眉頭雙眼緊閉,衣袍下的雙腿變成蛇尾,纏繞在她的龍尾上!而且蛇尾看起來還有些不對勁——
&esp;&esp;他像是冷得直發抖般緊緊箍住她:“尊上,我、我可能要蛻皮了……”
&esp;&esp;羨澤:“啊??”
&esp;&esp;春季第一次蛻皮的虛弱,再加上云頂極冷的風,弓筵月抱著她的手越來越松,整個人驟然往下一墜,昏迷過去。
&esp;&esp;羨澤連忙慌手忙腳的抱住他削瘦的身軀:“哎!你醒醒,你好長一條我四只爪子也抱不住啦!”
&esp;&esp;……
&esp;&esp;弓筵月再醒過來,竟是在溫暖厚重的毛氈帳篷下,帳下還有熱爐煮著奶茶。只是棚頂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亮晶晶小玩意兒,從包銀牛角、貝殼、綠松石到琉璃罐子和小銅鏡,他甚至還看到了某個神廟上的金龍雕像被掰下來,也放在桌子上當擺件。
&esp;&esp;但他還是很難受,蛻皮期需要大量的水分,而這毛氈帳篷卻燒得暖和干燥。蛇蛻箍著他,他虛弱又發癢,新生的肌膚幾乎是蹭在毛毯上像是遭受酷刑一般刺痛。
&esp;&esp;弓筵月挪動尾巴,推開毛毯皮被,身上祭袍早就因為他蛻皮時不自知的扭動而散亂了,他也顧不上了……
&esp;&esp;他是半妖,最多只能變出蛇尾,不像是純粹的蛇妖每個月都會蛻皮,他一年最多兩次,但痛苦的程度卻遠高于蛇妖,堪比扒掉半層皮。
&esp;&esp;而且如今正是開春,他強撐過冬眠的第一次蛻皮也是最痛苦的。
&esp;&esp;他垂著眼睛,滿頭是汗,有些昏沉地拽著衣襟,看自己身上祭袍的繡線,那張牙舞爪的金龍繡得根本不對……明明她更神氣更活靈活現,身姿也更纖長飄逸,鱗片也不是這樣的形狀……
&esp;&esp;不對。他不是遇到了真龍嗎?
&esp;&esp;那他為何在這里?
&esp;&esp;忽然,帳簾掀開,圓肩窄腰的女人走進來。她梳著西狄少女的發式,弓筵月發現,在去掉自己眼前那層相隔的面紗后,她看起來那么神氣鮮活,耀眼高傲。
&esp;&esp;她手里拎著一把沾滿血的長劍,站在門口看著他。
&esp;&esp;女人的裙擺上還有他親手縫的紉線,她腳下是細密的草葉,身后是咫尺般的雪山。
&esp;&esp;弓筵月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離開了囚禁他幾十年的神廟。
&esp;&esp;他的真龍,將他帶離了那回蕩著他腳步聲的石頭墳墓。
&esp;&esp;弓筵月虛弱的躺著,卻忽然綻放了笑容,他感覺眼角好像有意味不明的水滑落,他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輕輕道:“……還不知道尊上的名字。”
&esp;&esp;羨澤愣愣的看著他。
&esp;&esp;……她不知道為什么這家伙蛻皮,會引來大妖異獸覬覦。
&esp;&esp;她以前身邊沒有蛇或者蛟這類跟龍比較相近的大妖,也沒有跟他們相處的經驗,可能是因為他蛻皮期身體虛弱,靈力逸散,引來周圍的大妖異獸想要捕獵他。
&esp;&esp;羨澤不得不提著劍出去嚇退那些大妖,也有些不長眼的連她都敢撲,直接讓羨澤給砍了腦袋。
&esp;&esp;羨澤裙子上弄了不少血污,這時候已經不耐煩了:不應該擄走他,麻煩死了。她自己都是要別人伺候的性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