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鐘以岫道:“背后指揮之人知曉陵城附近有結界,不能有大批伽薩教教眾涌入,所以設計將散修變為怪物。他也知道月裳帷的籠罩下,鐘霄能將陵城一切看得清楚,便用黃沙遮掩視野……他們有備而來。”
&esp;&esp;他環顧四周,輕聲道:“我既是最好的靶子,就讓他們來找我。鐘霄看到我出手了,也能夠確認方位與我聯手。”
&esp;&esp;羨澤心下安定幾分,正要抬手去牽住鐘以岫的手,鐘以岫只猶豫片刻,也主動朝她抬起手來。
&esp;&esp;忽然,羨澤只瞧見鐘以岫腳下忽然顯出一片血色結界。
&esp;&esp;那血色急速擴大,邊緣是將臉頰照的滾燙的血腥色火光,像是巨口要將鐘以岫整個吞下!
&esp;&esp;鐘以岫蒼白面色映著紅光,猛地一揮袖,將她推遠幾分。他浮空而起,左手二指并起,指尖一團縈繞的冰霧,右手抬起木劍,劍尖朝下,垂眸望著腳下血泊。
&esp;&esp;他不言不語,像是紅燈神龕上的瓷偶菩薩。
&esp;&esp;而后鐘以岫忽然伸手放開了劍,那柄木劍朝下直直墜落。
&esp;&esp;木劍被血色吞噬了一半便僵住了,筆直懸著,像是卡在結界兩端。
&esp;&esp;與此同時,鐘以岫體內靈力順著劍身,如海浪般蔓延開來,大片血色像是吃痛般急劇縮小,直到變成巴掌大的一小團血泊。
&esp;&esp;羨澤余光察覺到,在結界之外,有個伽薩教教眾的身影,從屋檐上滾倒下來,在地上不動了,顯然是以法陣暗算鐘以岫之人。
&esp;&esp;她剛要開口,忽然察覺腳底下陰風陣氣,鉆到她裙擺下,似一雙手攪著她騰空而起,羨澤眼前一花,身體凌空。
&esp;&esp;她四處找不到抓手,只感覺天地顛倒,而后被一只手臂攔腰抱住。
&esp;&esp;她以為是鐘以岫,連忙攀上手臂,卻聽身后人輕笑兩聲,而那手臂赤裸,肌肉畢現,熱度騰騰,顯然不是鐘以岫——
&esp;&esp;而她面前是一只毛茸茸的巨型老虎后腦勺,而自己正跨坐在這只巨虎兩翼之間。這翼虎往后疾飛,羨澤坐不穩,手撐在了它后腦勺上。
&esp;&esp;雖說老虎的腦袋摸不得,但她還是忍不住伸手抓了抓它扎手的毛發,那老虎撒嬌似的轉過臉來,齜出一嘴還帶著血痕肉渣的尖牙。
&esp;&esp;古銅色手臂橫亙在她腰間,她轉過頭去,瞧見那張曾經在郁江城讓她膽寒的臉,正笑出一口白牙望著她,碧色瞳孔死死鎖在她臉上,掃過她每一寸眉眼唇峰。
&esp;&esp;真是戈左。
&esp;&esp;羨澤無言,她只是垂下眼皮近距離,確認了一眼。
&esp;&esp;他紋身確實都紋到了乳暈上。牛逼。
&esp;&esp;就在這時,男人忽然垂下頭來,羨澤條件反射的要躲避,而他嘴唇用力在她面頰上親了一下,甚至發出“啵”的聲響來。
&esp;&esp;羨澤震驚的望著他。
&esp;&esp;“啪!”
&esp;&esp;羨澤條件反射的給了戈左一耳光。她扇出去的那一瞬間,自己也震驚了。
&esp;&esp;怎么如此順手?
&esp;&esp;她甚至都感覺自己不是生氣才扇,而是想扇就扇,仿佛曾這么做過許多回……
&esp;&esp;戈左皮糙肉厚的臉上并沒有掌印,可他卻依舊做作的偏過頭去,而后轉臉垂著眼睛,碧綠色瞳孔從睫毛下看著她,嘴角彎起,聲音卻壓低:“媽媽,好疼。”
&esp;&esp;……什么?
&esp;&esp;羨澤呆住了。
&esp;&esp;他叫她什么?!
&esp;&esp;“啪啪啪!”
&esp;&esp;這清脆的動靜,不是羨澤扇巴掌,而是數枚冰刺襲來,被戈左抬手用靈力擊碎,炸裂在空中。
&esp;&esp;鐘以岫懸立于半空中,眸中震怒,周身環繞的飛星已經變成了八枚,空氣中急速降溫,甚至洋洋灑灑落下冰霰來,他沉聲道:“將她放下來,饒你不死。”
&esp;&esp;翼虎騰空而起,落到一側屋瓦上,戈左笑道:“饒我不死?你便是垂云君吧,聽聞五十年前東海屠魔一役隕落,好不容易茍活下來卻身受重傷,閉關幾十年想要自救未果。怎么,想用金鱗來續命?”
&esp;&esp;戈左喊完話后,卻笑嘻嘻的將唇往她耳邊湊來了,故意用唇蹭著她耳廓:“媽媽是不愿意跟我說說話嗎?瞧,我都成這幅鬼樣子了,媽媽不覺得心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