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羨澤腦子亂轉的時候,他從她手中拿走了那顆東珠,道:“這些對我有妙處,但你應該不會喜歡,但這里有一顆品相極好的圓形東珠,沒有被仙人咬一口,我看你戴東珠耳飾,應該是喜歡的吧。”
&esp;&esp;說著,鐘以岫從琉璃壇中拿出一枚拳頭大小的完美東珠,遞給了她。
&esp;&esp;羨澤:“呃……這么大,我好像也不能串珠子做項鏈了,那就在屋里擺著吧。”
&esp;&esp;鐘以岫完全沒想到這一點,呆住了:“那、那你喜歡什么?”
&esp;&esp;羨澤泛紅的指尖托著那顆東珠,笑道:“我挺喜歡這個的,就來送一雙鞋子,就得了這樣的好東西,那你要多落下東西在我那兒,讓我做成生意才好。”
&esp;&esp;鐘以岫將目光落在她指尖上,他目光很直白,就像凝視一朵花那般。她指尖有芍藥花瓣的顏色,讓鐘以岫想起幾日前,她手指被花刺破時,沁出血滴的味道。
&esp;&esp;那血滴落在了杯中。
&esp;&esp;簡直像是在下毒。
&esp;&esp;鐘以岫一貫不喜歡猜測別人,只當無事發生。但他心里又有些后悔:當年東海屠魔,便是他未能揣摩眾多仙門的惡意,才釀成大禍,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能長進,或許他應該點破,或質問她?
&esp;&esp;但后來很快,羨澤自己將毒飲下,面色如常,無事發生,似乎屋內也常有一些藥瓶,看來這毒對她未必是毒,他有些疑惑也沒有再提。
&esp;&esp;鐘以岫忽然道:“你知道,你指尖血中有劇毒嗎?”
&esp;&esp;羨澤:“?!”她抬起臉來,心驚肉跳。
&esp;&esp;但她迅速穩住神態,笑了笑:“我自己的身體,我怎么不知道呢?不過也不算是害人的毒,是我常年用藥積累在體內的一種麻藥。”
&esp;&esp;鐘以岫面露緊張:“那當時你的血滴到了茶盅里,你喝了不要緊嗎?”
&esp;&esp;羨澤心慢慢往下沉,果然境界差得太遠,他很容易察覺端倪。她搖搖頭:“我身體常年也被疼痛纏繞,當時刺破手指沒發現,后來發現也心里嚇了一跳,趕緊自己喝掉了。那毒對我來說沒事的,反而因為是麻藥,能緩解我的疼痛。”
&esp;&esp;鐘以岫松了口氣,他笑起來:“那太好了。”
&esp;&esp;羨澤不明白:“什么?”
&esp;&esp;鐘以岫抿唇一笑:“我心里慶幸又高興,你沒有害人之心,我也沒有表現出戒備令人傷心,這真是太好了。”
&esp;&esp;他笑瞇瞇的心情很好,手在琉璃壇中翻找,他的東西都很舊很破,難得她喜歡東珠,鐘以岫打算再找一顆漂亮的東珠送給她。
&esp;&esp;鐘以岫再找到一顆,低頭看她正要問她的病痛是怎么回事。就看到羨澤愣愣的立在那里,嘴唇微張,似乎話都噎在喉嚨處,說不出來。
&esp;&esp;他一愣:“怎么了?可是我說錯了什么?”
&esp;&esp;羨澤搖頭,她垂下頭匆匆道:“無事。明日咱們在山門處見吧。”
&esp;&esp;她走出去的很快很急,鐘以岫站出了帷幔,在沒有積雪的幾層臺階上翹首看著她,但她沒有回頭。
&esp;&esp;鐘以岫很想叫住她,他忽然覺得跟人在洞府門口聊聊天,天地山林都熱鬧了許多,或者他真應該請她進入屋內的,或許他也應該泡一壺茶和她多說幾句話。
&esp;&esp;但他嘴唇張了張,還是沒能叫出,只是目送著她走遠后御劍離開了。
&esp;&esp;羨澤不得不承認,鐘以岫敏銳又干凈,像一面鏡子照著她,羨澤忽然察覺了自己的模樣,面目含笑,渾身是刺。
&esp;&esp;就連江連星這樣的人,也會有全心全意依賴師母的時候。
&esp;&esp;但羨澤并不相信任何人,許多事她都愿意多想幾步,做好最壞的打算,也都會事事想著對自己有什么好處方便。
&esp;&esp;她并不覺得這樣不好,她內心是認同自己的行事風格的,因為她如今境況如此被動弱勢,沒有到達自己的安全與舒適區,所以才如此,如果是她也是化神期大能,無人能傷她,她也愿意坦然澄明。
&esp;&esp;只不過被他這面鏡子照著,羨澤做不出慣性的反應,一瞬間有些……慌神。
&esp;&esp;羨澤回到屋中的時候,天色已晚,江連星在桌子上擺了餐食,他正坐在桌子后,一見到她便站起身來。
&esp;&esp;羨澤以為他是等她吃飯,便道:“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