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身形忽然從水霧的繭中破出,雙手握住劍柄,如同劈山般朝他頭頂摜來。
&esp;&esp;江連星畢竟不是一般人,他立刻察覺到自己腳下的泥土滋滋冒出水來,如同泥沼般要拖住他腳步,而且他左右兩側,都有水箭在蒲葦從中低空穿梭——
&esp;&esp;她對于水的控制廣博而精妙。仿佛這周圍有水氣之處,都是她的靈識范圍。
&esp;&esp;一般人不敢有她這種自信,江連星前世就曾覺得師母或許曾是個張狂之人,這一世,她躍起身姿后的金色晨光,靈力壓彎的蒲葦叢中,真顯出幾分崢嶸輝煌。
&esp;&esp;江連星靈力流轉,左手捏訣,右手揮劍,他曾與北邙蠻刀一派交手過,會將靈力化作一層卸力的油皮覆蓋在身上,借力打力,對付師母此刻的狂招很有用。
&esp;&esp;就在他的窄劍與艮山巨劍碰上的瞬間,羨澤的力量震的他手腕發麻,但力道也滑開偏了準頭,正要往側下飛去——
&esp;&esp;接下來他只要躲開側面的水箭。
&esp;&esp;師母忽然松開一只拽著劍柄的手,抓住了他發髻,用力拽住他的腦袋!
&esp;&esp;連她的巴掌都沒挨過的江連星呆住,吃痛的正要轉腕掙扎。
&esp;&esp;羨澤膝蓋用力頂在巨劍如同鐵坫般的劍面上,強行止住巨劍滑開的趨勢。
&esp;&esp;江連星心驚肉跳,立刻要壓住她手臂擰身躲讓。
&esp;&esp;下一秒,水箭如針扎刺入他膝腿,擊中他犢鼻、豐隆二穴,他膝頭一彎,避無可避,被師母強拽著頭發腦袋,脖頸壓在了“鍘刀”之下!
&esp;&esp;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倒在蒲葦叢中,巨劍沉甸甸壓在他脖頸上。
&esp;&esp;劍刃距離他皮膚不過半寸。
&esp;&esp;江連星面上表情凝固,他瞳孔放大看著羨澤。
&esp;&esp;江連星前世入魔,都沒見打架的時候刀偏了,就拽著別人頭發,將人腦袋按到刀底下的。
&esp;&esp;羨澤額上沁出汗來,低頭俯看他。
&esp;&esp;她今日發髻上只綁了藍色的緞帶,濕成細縷的幾絲鬢發垂落,羨澤手臂都是施力過度的顫抖,但她還是將艮山巨劍往下壓了兩分,壓的他呼吸困難,才冷冷笑起來:“好好好,日后他人發現你入魔,追殺你時,你也這樣分心?”
&esp;&esp;剛剛他們是在蒲葦叢邊緣,白絮蒲絲只到腰間,但如今追打至深處,那蒲葦比他二人還要高上半分。
&esp;&esp;蒲葦照不亮的暗處是藍紫色,這四周團住了他,如同隨風搖擺的軟墻。江連星仰面狼狽倒在地上,羨澤就跟天似的,垂鬢凝眉盯著他,目光好似浸透冷水的棉被,壓的他喘不上氣來。
&esp;&esp;江連星心頭羞愧復雜,卻又覺得被她這樣盯看著、引導著,就跟踩高蹺晃蕩時有手在下頭遠遠托著,他有種老大年紀當孩子似的……難堪的安心。
&esp;&esp;“你覺得,我就不會將劍壓下去?”她眸子里點點星光散出來。
&esp;&esp;第21章
&esp;&esp;他張了張嘴, 本來想著又說那些“我做錯了”之類的迂話,但料想師母早就煩聽。江連星垂下眼,忽而手中劍鋒往她刀面下頭一挑, 順帶曲起一指, 凝其靈力找準鐵器機竅,猛地一彈。
&esp;&esp;羨澤只感覺手上發麻,耳邊響起震耳的金屬相撞聲, 就在她腕上酸軟的瞬間, 江連星已然借勁挑起巨劍, 人輕飄飄掠出去, 在蒲葦叢中不見了。
&esp;&esp;羨澤在此處和他練劍, 也是覺得蒲葦叢有遮掩。
&esp;&esp;堪比真正遇上敵手的境況。
&esp;&esp;他正躲藏在蒲葦叢中,伺機發動下一輪進攻。
&esp;&esp;羨澤側耳傾聽, 她只是筑基, 探不開靈識, 只能蕩起霧一般的水汽。在一定范圍內, 他身姿移動,霧氣顆粒游走, 她肌膚上,便有清風吹拂、汗毛微動的知覺。
&esp;&esp;找到了!
&esp;&esp;她隔著蒲葦叢, 找準時機飛身上前, 終于追上了在蒲葦叢中快速移動的聲響。
&esp;&esp;突擊上去,卻只看到一團小小的旋風,包裹著符文移動,模擬著人疾奔的聲響!
&esp;&esp;是陷阱。
&esp;&esp;那符文在她靠近之后,自動解開了禁制,砰的一聲炸開, 幾條煙彈從符文上彈射到羨澤衣衫上,沾著她的衣衫冒起屢屢輕煙來。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