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那里。”老人伸出手,顫巍巍地指看了一下地上的白壇子。
&esp;&esp;青年頓時大驚,跪倒在地。
&esp;&esp;老人又上前指了指其中一個,說道:“這個里面,裝的就是老方頭。這些時日我們兩個都住在一個屋子里,只可惜了,他沒能熬過去。”
&esp;&esp;地上的青年把白壇子抱在懷里,嚎啕大哭。
&esp;&esp;老人見狀心里也不是滋味,又指了指旁邊其他的,說道:“這還有幾個是張景福、尚正陽每一個壇子底下我都給他們寫了名字壓在下面。你們認一認吧。”
&esp;&esp;地上擺了整整一排的白瓷壇子。他們幾人是僥幸活了下來,可是每日也有數人因為扛不住死去。
&esp;&esp;院中每日都會架起火堆,而這時他們只能告誡自己。
&esp;&esp;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esp;&esp;即便謝昭每日都會替他們復診開藥,每日卻都有需要焚燒的尸體。
&esp;&esp;直到前幾日,這疫病才開始控制下來。院子里也終于沒有再點起火堆。
&esp;&esp;那老人憑著記憶將這些瓷壇的名字逐一報完。每說一個名字,便有人跪倒在地抱著壇子開始抽泣,一邊哭一邊捶胸頓足:“娘啊,兒來遲啊啊”
&esp;&esp;“我的孩子啊”
&esp;&esp;“爹啊,怎么不再等等我啊!!”
&esp;&esp;
&esp;&esp;一時間,王府后院都回響著陣陣哭喪的聲音。
&esp;&esp;過了許久,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把壇子小心地放在地上就開始嚷嚷起來:
&esp;&esp;“你們王府無法無天了不成!隨意將我們百姓關押扣留,如今短短幾日卻讓我們陰陽相隔,我倒是想問一問,究竟是因為什么,要將我父親他們關在這里?”
&esp;&esp;一石激起千層浪。
&esp;&esp;這一句撕心裂肺的痛斥像是揭開了喧雜的帷幕,其他痛失親人的百姓也站了出來。
&esp;&esp;“我聽聞平南王醫術高明,莫非是趁亂將我們這些百姓擄來試藥嗎?”
&esp;&esp;“我們不是人嗎?!讓平南王出來給我們一個解釋!”
&esp;&esp;“讓平南王出來!”
&esp;&esp;“讓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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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此時憤怒的情緒最容易被挑起的,他們中甚至有不少人曾經受過謝昭的恩惠,也有不少人忘記了,當初是因為誰日日免費義診,救了一個又一個百姓。
&esp;&esp;最先挑起事端的人叫方景宇,他帶著大家振臂高呼,勢要一個說法。
&esp;&esp;“是,我們都是平民百姓,但是我們也都是正兒八經的普通人家。我們沒有作奸犯科,安安穩穩地在家里種地刨食,要不是這場暴雨,興許我們一家人現在正在家里啃著饃饃,準備著過年。”
&esp;&esp;“雖然日子過得苦,但是起碼人還在,我們這是遭什么罪了,讓這種惡魔來我們崖州!”
&esp;&esp;剛剛才相逢的其他百姓聽他這么一說,眼眶頓時也紅了一圈。
&esp;&esp;是啊,他們這幾個算是運氣好。
&esp;&esp;若不是這尊惡魔來了崖州,何至于他們的家人都被抓到這王府里來。方才他們也問了,在這里確實是日日服用湯藥,方便那王爺記錄。
&esp;&esp;聚集在此處的百姓都怒了。
&esp;&esp;反正他們今日來這里鬧事,就沒想著活著回去。
&esp;&esp;有幾個刺頭反正也家里人都不在了,更是大聲呼應:“不出來說清楚就滾出我們崖州城!”
&esp;&esp;“我們崖州不需要這種罔顧百姓性命的惡魔!”
&esp;&esp;“滾出崖州城!!”
&esp;&esp;“以往我們崖州也不是沒有遭過大風,哪次像這次一般直接抓人試藥的!”
&esp;&esp;“我們人多,不要怕,再不行就上衙門去告他!”
&esp;&esp;這話一出,場面突然又安靜下來。
&esp;&esp;有人嘆氣:“官官相護啊,再說一個王爺,我們這哪個人官能比他大?”
&esp;&esp;“去找趙大人!”有人提議,“趙大人是個好官,他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
&esp;&esp;眾人的情緒已然被挑起,一個個都在出著主意,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