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煜順著陸令嘉手指的方向掃了一眼,確實有幾個家丁打扮的人正在殷切地倒著湯藥。
&esp;&esp;他冷哼一聲:“居然趁著這個時間來沽名釣譽。”
&esp;&esp;陸令嘉十分不贊同他話里的意思:“我覺得你對楚家,對楚家的那位小姐,偏見太大了。”
&esp;&esp;沈煜還在嘴硬:“我能有什么偏見?只不過看不慣她的行事罷了。”
&esp;&esp;想起什么,他又指著當事人痛心疾首:“陸姑娘莫非忘了!當初她那個丫鬟欺辱你的事情!這種縱奴行兇之人,必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esp;&esp;話音剛剛落下,只見楚家的馬車緩緩駛來。
&esp;&esp;從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桃紅流光碎裙的女子,與周遭坍塌的廢墟形成鮮明對比。
&esp;&esp;沈煜逮著機會就開始嘲笑:“你看看,穿成這樣過來施粥,你還說她不是惺惺作態!?”
&esp;&esp;陸令嘉眉頭微蹙,并沒有應他。
&esp;&esp;在她看來,楚玉嬌能施粥就已經是在積善行德,至于穿著如何,那只是她個人喜好罷了。
&esp;&esp;而她自己現在身上邋遢,一股子怪味,也沒有想著上前與對方打招呼。
&esp;&esp;卻沒想到楚玉嬌先行看到了他們,徑直走了過來。
&esp;&esp;她看著陸令嘉的模樣驚了一瞬,忙問道:“你怎么搞成了這副模樣?”
&esp;&esp;自那日她們兩個分別后,便開始下起蒙蒙細雨,她本想派丫鬟送傘,再后來突然變成瓢潑大雨,狂風肆虐,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她往哪個方向去了,這把傘最后還是沒送成功。
&esp;&esp;陸令嘉道:“幫著修補堤壩了,所以狼狽了些。”
&esp;&esp;楚玉嬌剛欲吩咐旁人去拿些干凈的帕子給陸令嘉擦拭,便聽見前方人群中有人開始爭吵。
&esp;&esp;隱隱聽見幾道聲音——
&esp;&esp;“這都幾天了!我兒子被送過去這么多天,一點音信都沒有,能不著急嗎?”
&esp;&esp;“說得沒錯,我父親當時也被你們帶走了,人是死是活,總得給我們親屬一個交代吧!”
&esp;&esp;“到底是把他們帶去哪里了?能不能給個準信!”
&esp;&esp;還有許多爭論聲,一人帶頭,其余人也開始紛紛責問。
&esp;&esp;算起來也快有六七日的光景。
&esp;&esp;六七日的時間,足以讓信任破裂,讓百姓重新陷入恐慌之中。
&esp;&esp;這時,有人眼尖瞧見了陸令嘉和她身后的那些士兵,隱在人群中高呼一聲:“當初就是這個姑娘,她到衙門后這些官差就開始四處抓我們的親人!”
&esp;&esp;“兄弟們,鄉親們,上!把她抓住了仔細問問,看看到底什么情況!”
&esp;&esp;“把人抓住,別讓她跑了!是不是準備把我們這些百姓都騙去試藥了!”
&esp;&esp;人群中幾個青年被這么一煽動,徑直往陸令嘉這個方向跑來。
&esp;&esp;有些人手中還持著鐵棍和尖銳之物,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
&esp;&esp;“小心!!”
&esp;&esp;陸令嘉被突然沖擊的人群嚇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少人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沖破桎梏,直指她的胸口。
&esp;&esp;忽然,陸令嘉感覺身前被人擋住,然后猛地被人一撞,跌坐在地上。
&esp;&esp;再起身時,只見一個桃紅色的身影擋在她的身前。
&esp;&esp;陸令嘉的心驀地一跳,疾步上前。
&esp;&esp;楚玉嬌的下腹被人用尖銳的釘耙捅了一個洞口,鮮血正往外汨汨而流。
&esp;&esp;她急忙上前將人攬住,問道:“怎么回事!為什么要沖上來。”
&esp;&esp;楚玉嬌的唇角泛起了不自然的白色,說話也斷斷續續:“我、我也不知道,就、就是突然想替你擋一下。”
&esp;&esp;陸令嘉看著她滿身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囁嚅多次也不知道說什么。
&esp;&esp;再睜眼時,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墜落:“是我對不住你。”
&esp;&esp;身旁的沈煜一拍腦門,才反應過來似的:“去找子期,他定有辦法。”
&esp;&esp;他上前,再也顧不得其他情緒,將楚玉嬌打橫抱起:“去馬車那,等等我來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