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反正、反正真的就是海盜來了,大家信我吧”他的聲音里甚至都帶著點哀求和嗚咽。
&esp;&esp;陸令嘉總覺得有些疑點沒有理清。
&esp;&esp;為何符波信誓旦旦地說是來海盜了,而不是說遭賊了?
&esp;&esp;她扶住符波的雙肩,將他的頭抬起,對著他的眼睛又問了一遍:“你說的是真的嗎?”
&esp;&esp;符波急得都快哭出來了:“當然是真的!這種事情,我騙大家干嘛!”
&esp;&esp;陸令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已然信了七八分。
&esp;&esp;其他眾人見狀,心也跟著墜了下去。還沒等她想出什么法子,周圍的有幾個人已經(jīng)開始抹淚了。
&esp;&esp;其中有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聽著大家的話,還脆生生的開口:“爹,娘,我還不想死”他的娘親立馬捂住了他的嘴唇。
&esp;&esp;死,這個詞一旦說了出來,原本還沉寂的空氣中突然炸開了鍋。
&esp;&esp;誰不怕死?
&esp;&esp;就是因為怕死,他們上山當匪這么多年一直沒敢綁架勒索。怕的就是被苦主找上門了,又或者是被官府發(fā)現(xiàn)剿了。
&esp;&esp;可真的當有人說出來后,死亡的恐懼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esp;&esp;揮散不去。
&esp;&esp;不知誰先開始嗚咽,緊接著一片片聲音響起,慢慢散開,整個屋子里的氣氛都異常凝重。
&esp;&esp;“別哭了!”陸令嘉高喝一聲,“現(xiàn)在趁還來得及,我們仔細想想對策!”
&esp;&esp;臨到這個關(guān)頭,誰還有什么對策?
&esp;&esp;突然,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esp;&esp;錢氏道:“就是你,就是你不安分,非要從山上搬下來,這下好了,遭海盜了,誰都活不成了?!泵伎鞗]了,錢氏也早就忘了先前吃過的教訓,首先把矛頭對準了陸令嘉。
&esp;&esp;經(jīng)她這么一挑唆,哭聲里竟還真的夾雜了幾道議論聲。
&esp;&esp;“就是你要搞這個搞那個,現(xiàn)在好了,命都要搞沒了!”是準備把火氣都撒在了陸令嘉身上。
&esp;&esp;張嬸一聽,立馬不樂意了,直接站出來反駁:“沒有大當家,我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里喝西北風,當初不是讓你們自己選的嗎?哪有既要住大房子,又要大當家替我們擔風險的!”
&esp;&esp;連續(xù)出去擺攤后,張嬸現(xiàn)在膽子也大起來了,往日里不敢招惹麻煩,現(xiàn)在卻挺身而出,替陸令嘉辯駁著。
&esp;&esp;錢氏一看又是她的老對頭,更是不饒人。還想在那再攻訐幾句。
&esp;&esp;陸令嘉操起一桿長槍,一揮,劃出一道殘影。
&esp;&esp;咚的一聲——
&esp;&esp;槍桿敲擊在地上的聲音,突然也敲在了他們心上。
&esp;&esp;還在窸窣議論的人都噤了聲,齊齊扭頭看向她。
&esp;&esp;原主跟著老陸頭學過一些武功皮毛,她在記憶中找到幾個招式,興許能用得上。
&esp;&esp;屋子里靜的可怕,外頭潺潺的水流聲,此刻在他們耳朵里聽著是異常的清晰。
&esp;&esp;終于,有人忍受不了這片寂靜,嚷了一聲:“這海盜到底還來不來,不來我就回去睡覺了,明兒還要去翻地?!?
&esp;&esp;翻地?
&esp;&esp;陸令嘉的腦子里閃過幾個念頭,順著那線索,最后終于抓住了那一丁點的思緒。
&esp;&esp;也許,能試試。
&esp;&esp;清疏的月輝灑進屋里,掀起地卻是一波巨浪。
&esp;&esp;有血性一點的青年受不了這長久的靜默,渾身血液翻涌,舉著手里的農(nóng)具就要沖上前打先鋒。
&esp;&esp;嘴里還叫囂著:“海盜怎么了,現(xiàn)在在陸地上,怕他們作甚!”
&esp;&esp;“就是,我們這么多人,沖出去一人一棍子就給他們打趴下。”
&esp;&esp;就連陸五叔也滿臉認真,振臂高呼:“吾等皆是熱血男兒,豈可不戰(zhàn)而退?誓要與他們拼了!”
&esp;&esp;
&esp;&esp;即使是在深秋,這些人的熱血卻被點燃。沖動、豪邁,各種英雄主義涌上天靈蓋,·這幾聲吼叫,把先前的恐懼都驅(qū)散了不少。
&esp;&esp;這樣也好,萬一真的談判不成,也還有一絲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