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陸令嘉剛拿起筷子,聽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esp;&esp;難怪早上在小攤上看見她們兩個人的神情有些不太對,激動地差點要抱她。
&esp;&esp;只不過那會兒她剛從馬車上下來,腦子還迷迷糊糊的沒反應過來。
&esp;&esp;再加上碼頭人多,她們都沒多問,她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esp;&esp;陸令嘉乖乖地認錯,扒拉了一口飯,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esp;&esp;崔氏用手指戳了一下她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啊你,也就嘴上應得好聽。”
&esp;&esp;再三保證后,崔氏也不打擾她吃飯了,又端起竹籃找起了針線。
&esp;&esp;陸令嘉本還想跟崔氏談談心。
&esp;&esp;畢竟來到這個世界這么長時間,崔氏對她的愛一點也不作假。也許是以為她還是原主,差不多把全部的愛都給了她。
&esp;&esp;她還有些愧疚。
&esp;&esp;畢竟占了原主的殼子,現在又享受著崔氏的母愛。
&esp;&esp;總感覺自己是個小偷。
&esp;&esp;她自己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所以她也不知道父母的愛應該是怎么樣的。為此她小時候上學,見著別人都是父母來接送的時候,也有過一段時間的自卑。
&esp;&esp;直到發現她姥姥姥爺對她的愛也不比其他人少,這才重新又恢復那個開朗的小太陽。
&esp;&esp;但是現在,她想她應該是知道了。
&esp;&esp;無論是舍命救她的老陸頭,還是會為她日日掛念擔心的崔氏。
&esp;&esp;好像就那一瞬間,她就明白了到底什么才是父母的愛。
&esp;&esp;不求她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只愿她平安喜樂就好。
&esp;&esp;這是她不曾有過的那種微妙的感覺。
&esp;&esp;至于陸大郎。
&esp;&esp;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過這人,村子里的人也是。
&esp;&esp;就仿佛消失了一般。
&esp;&esp;老陸頭臨死之前最后悔的事就是上山當匪。
&esp;&esp;覺得是因為自己這樣才讓陸大郎走上了歧途,日日學人去賭。跟崔氏提起來的時候也是恨鐵不成鋼,幾次想過要不下山回他們嶺南的老家,把兒子給掰回正道上。
&esp;&esp;直到某天,陸大郎回來偷錢時被老陸頭發現。他一腳踹向了自家老爹,手里指著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占著山寨大當家的位置一點用都沒有!畏手畏腳,什么都不敢干!”
&esp;&esp;“要是換了我來當,早就帶寨子里的弟兄們吃香的喝辣的,哪還窩囊地縮在這山上啃樹皮?!”
&esp;&esp;據說老陸頭那天被氣得不行,回去后病了好久。
&esp;&esp;再后來,就再也不提管教陸大郎的事情了。至于回嶺南,也仿佛從來沒有說起過一般。
&esp;&esp;思緒漸漸收回。
&esp;&esp;陸令嘉愣愣地看了崔氏良久。
&esp;&esp;崔氏察覺后還擦了擦臉,問道:“怎么了?娘臉上有花嗎?怎么這么盯著我。”
&esp;&esp;陸令嘉繞到她身后將人環抱住,聲音輕柔:“只是想到一些往事。”
&esp;&esp;“什么往事?”崔氏笑著說。
&esp;&esp;“沒什么,不提也罷。”
&esp;&esp;她將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正準備端進后廚,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莫名的心臟開始突突猛跳,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esp;&esp;她的直覺一向很準,特別是穿來后,對著會危及生命的情況尤為敏感。
&esp;&esp;陸令嘉俯在崔氏耳邊低聲耳語:“娘,你去屋子里呆著,有事沒事都不準出來。”
&esp;&esp;說著往她手里塞了一根粗壯的棍子,又交代道:“切記,不要隨便出來。”
&esp;&esp;崔氏本不想答應,正想問究竟何事。
&esp;&esp;看著自家女兒一臉焦灼的神態,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問出口。
&esp;&esp;只是點點頭,握緊手中的棍子。
&esp;&esp;陶陶長大了,自己應該聽她的安排,不然只會拖累她。
&esp;&esp;陸令嘉則挪到廚房拿了把菜刀,路過時把屋子里僅僅一盞油燈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