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男人身姿挺拔不置一詞,只聽著她腳下的木屐踩著地上被褥發出一陣陣悶響。
&esp;&esp;一個小青衣爬到天權床上,把床鋪翻爛后忽然看向右側的石墻。
&esp;&esp;他雙目一瞇,緊緊盯住那墻縫接角處的一小顆紅點。
&esp;&esp;那紅點像不小心灑上去的朱砂細沫,原本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被這刷白的墻一襯,便如一丈寬的車蓋一樣醒目、突兀。
&esp;&esp;小青衣像發現目標的鷹隼,盯著這紅點子,緩緩抬指。
&esp;&esp;“翻完了?”門口的男人突然問道。
&esp;&esp;那小青衣頓住手回頭:“林都統,這石墻……”
&esp;&esp;林昭沒等他說完就走了。
&esp;&esp;小青衣急忙跟上去。
&esp;&esp;“大長秋接到魏國線報,已經知道這伶官坊就是楚氏的老本營了,”小青衣跟著長官爬上四樓,壓低聲說道:“二、三樓沒發現線索,若四樓也沒有的話,咱拿什么向大長秋和皇后娘娘交代?”
&esp;&esp;“胡菩提因為骨哨的事接連不利,幾乎被皇后娘娘賜死。”
&esp;&esp;林昭跨上最后一節臺階:“如今他搭上魏國的快船,還有幾分忠心可不好講。”
&esp;&esp;樓上的人陰陽怪氣道:“再怎么說,你這魏國來的喪家犬鉆破腦袋也沒法取代他的位置——啊,對了,林昭,那天權似乎和你一樣,都是魏國人?”
&esp;&esp;林昭翻了翻坊主的畫冊。
&esp;&esp;畫冊上全是憨態可掬的小孩兒。
&esp;&esp;穿裙子的小孩兒,騎馬的小孩兒,玩泥巴的小孩兒,在城外舉著紙風車的小孩……滿滿一本,全是一個孩子。
&esp;&esp;畫紙上好些個大小不一的口紅印,把那孩子的臉蛋親得通紅。
&esp;&esp;林昭避開口脂一頁頁翻著:“中原腹地,哪處不是大楚遺民?人心思舊國,她要來南方尋一條生路,我恰好也是。”
&esp;&esp;對方一腳踹倒茶案,噼里啪啦的摔響聲里:“這么說來,你們和楚溫惜是一樣的咯?”
&esp;&esp;林昭合上圖畫:“找完了么?”
&esp;&esp;對方忙活半天都沒找到線索,盯著里間的大床晦氣的啐了一口。
&esp;&esp;“他娘的什么玩意!把這伶官坊的人全部捉去大獄拷問,往死里打,我就不信他們能忍住不說!”
&esp;&esp;說著一笑,望向林昭。
&esp;&esp;“瞧我,那不得把天權姑娘一起抓去?你日常總愛站在對面青樓聽她撫琴,這下若把她雙手打廢了,你又該上哪聽琴呢?”
&esp;&esp;林昭沒應答他,將那本小人圖畫帶走:“將這些伶人押下樓。”
&esp;&esp;樓下,樊璃朝樓梯口側耳。
&esp;&esp;“還是青衣衛厲害,整座伶官坊的戲子、恩客,全軍覆沒呢。”
&esp;&esp;胡菩提淡笑著給樊璃倒了一杯茶。
&esp;&esp;“只是一次小小的突擊檢查罷了。你們再去把樓上搜查兩遍,像犄角墻壁這些地方,都要細查。”
&esp;&esp;瑤光攥著大馬刀,臉色陰沉的看向胡菩提:“一個吃喝玩樂的小戲坊而已,值得大長秋這般費心?”
&esp;&esp;胡菩提撩開眼皮:“聲色犬馬之地,可最容易藏污納垢了。”
&esp;&esp;話落,啪的一聲。
&esp;&esp;樊璃手中的茶杯被魍捉走一下子摁在桌面,杯體入木三分。
&esp;&esp;滿堂青衣衛猝然向這邊看來。
&esp;&esp;有人沒忍住低吸一口涼氣。
&esp;&esp;“妖孽!”
&esp;&esp;胡菩提把這桌上的杰作欣賞片刻:“白繁姑娘,聽說楚將軍曾救過你?”
&esp;&esp;魍收手:“我也聽說,楚將軍曾把大雪里跪暈過去的你送去醫館。”
&esp;&esp;“是有這么回事,”胡菩提面不改色的看向手底下的爪牙,“怎么都停著不動?把這伶官坊再查幾遍,查清楚些,讓大家都看看,以免冤枉好人。”
&esp;&esp;聞言,那面色鐵青的副都統便指著一隊青衣衛吩咐道:“爾等去量這座樓的前后丈距。”
&esp;&esp;“諾!”
&esp;&esp;又指著另一隊青衣衛:“爾等去量樓房左右,量完即刻來此處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