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罵完之后白汐迅速跑出帳篷,翻回自家陽臺進(jìn)了屋,關(guān)窗鎖門拉窗簾,跳回床上蒙被子,動作一氣呵成。
&esp;&esp;他只知道必須得大睡一場,可十指間仍殘留冰涼指環(huán)留下的環(huán)繞感,甚至“束縛”感,讓他根本睡不著。
&esp;&esp;白汐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就“淚失禁”,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睡著的。
&esp;&esp;在夢里,他看到滿世界都是大朵大朵白云,像永遠(yuǎn)吃不完的棉花糖,但才幸福沒兩刻,他又被人當(dāng)棉花糖一樣架在火上烤,置身火海卻無力反抗
&esp;&esp;白汐抹了把“泡發(fā)”的臉,從床上坐起來,他看向窗臺,昨晚一幕幕又像過電影般浮現(xiàn),此時陽光已把窗簾染成淡粉色,像昨晚戴在指尖的粉鉆一樣柔美夢幻。
&esp;&esp;巧不巧,白汐好像看到窗簾映著一個黑色影子,形狀大小正和昨夜那個紅匣子一樣,就靜靜放在窗臺上。
&esp;&esp;白汐猛地偏開頭,又瞧見鏡中的自己,肉呼呼臉蛋上映著被粉色陽光暈染的兩坨紅暈,一頭“鋼絲卷”也像刷了油終于軟下來。
&esp;&esp;白汐忽然覺著自己變精神了,終于有了些生氣和人樣兒,但下一刻又冷不丁想起將死之人那種回光返照,或是人在死后被入殮師畫出的極艷妝容
&esp;&esp;“哈哈哈”白汐突然傻笑兩聲,隨后倏地把頭蒙上,再次倒頭睡過去。
&esp;&esp;“大早上抽啥風(fēng)。”廚房里的母親沖白汐的臥房喊了一聲又叨嘮上:
&esp;&esp;“剛睡醒就刷視頻,我看要是沒手機(jī)你都沒法活,不過你倒是不刷什么美女,但天天盯著個男人唱東北二人轉(zhuǎn)叫怎么回事兒啊。”
&esp;&esp;在母親把早飯做好端上桌后,白汐的房門被敲響無數(shù)次,母親也不知疲倦嘮叨無數(shù)遍。
&esp;&esp;“我跟你爸就是上輩子欠你的,到老了還得天天伺候你。”
&esp;&esp;“少說兩句吧”父親放下書,佝僂著背從沙發(fā)上起來回了屋。
&esp;&esp;“本來就是,這都三十好幾了還啃老,你瞧人家老李家兒子多有出息,工作沒幾年就在cbd買套房”
&esp;&esp;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的白汐感到有無數(shù)尖針扎進(jìn)耳朵里,頭疼欲裂,按說他早就練就一身不管母親如何叨嘮都能睡成死豬的技能,畢竟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早聽麻了。
&esp;&esp;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總覺母親像進(jìn)了屋在他耳邊喊,但當(dāng)白汐每次費力睜開眼后卻只看到空蕩蕩的房間。
&esp;&esp;白汐騰地伸手要扯過被子蓋頭,可手指卻不聽使喚。
&esp;&esp;心里焦躁的白汐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剛睜眼去拽被子,卻僵在了伸手的動作上
&esp;&esp;只見一個寬大的棕色翅膀如簾子般遮住視線,白汐眼珠再一掃,兩根黃澄澄的碩大“雞爪子”露出來,還伸著兩厘米長黑色尖指甲,如猙獰樹杈要把天空戳出洞來。
&esp;&esp;霎時間白汐汗毛倒豎,猛一撇頭看到鏡子里赫然出現(xiàn)了一只老鷹,從頭到后脖子的每根羽毛都滑稽地打著卷兒
&esp;&esp;“你大爺!”白汐驚呼,聲音變得尖銳,像掐著嗓子在罵。
&esp;&esp;“臭小子罵誰呢,遭雷劈啊!”母親已經(jīng)哐哐鑿起門。
&esp;&esp;白汐感到耳膜要裂開,下一刻卻又僵在床上猛然一陣咯咯大笑,聲音滑稽而陌生。
&esp;&esp;“大汐子你是不是瘋了。”
&esp;&esp;“媽。”白汐的嘴一張一合著,“不用遭雷劈,你兒子已經(jīng)變成畜生了”
&esp;&esp;白汐斜眼看著鏡子里的老鷹,連自己眼睛里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竟也看得一清二楚,還看到大顆大顆淚珠掉落,消失在金棕色羽毛中。
&esp;&esp;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老鷹掉眼淚,也是第一次看到滿頭自來卷,比母雞還肥的老鷹
&esp;&esp;白汐:
&esp;&esp;“牛大了,在畜生界我也是恥辱,注定還是被嘲笑的對象,我連畜生都不配做吧”
&esp;&esp;“汐子,瞎叨咕啥呢?”母親把耳朵貼門上隱約聽出哭腔,敲門動作都輕下來:“汐,白汐?來,先把門打開。”
&esp;&esp;白汐望著鏡子里“弱成雞”的老鷹,下一刻又嘎嘎嘎一陣亂笑,幾束布滿灰塵的光線在他身上搖來晃去,穿出無數(shù)個洞。
&esp;&esp;老母親在外頭聽到白汐瘋了般又哭又笑,嚇得猛一甩頭,“老頭子?你趕緊拿東西過來撬鎖!這孩子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