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路小軍,后來路小軍當了技術員,高中學歷在廠子里算是個文化人兒了,工資也比羅老板高一些,就隔三岔五的接濟羅老板。
&esp;&esp;羅老板當年還是個渾小子,翻砂工當的三天打魚兩三曬網的,還常常去街頭跟人打架,路小軍沒少去派出所撈他,到最后都快和片兒警混成兄弟了。
&esp;&esp;倆人關系好到什么程度呢?
&esp;&esp;羅老板當年和羅青他媽結婚,路小軍是伴郎。
&esp;&esp;羅老板的親爹去世的時候,路小軍陪著一起穿麻戴孝。
&esp;&esp;放在古代,倆人這就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esp;&esp;路小軍年輕時候處了個對象——他長得瘦弱矮小,介紹了幾個相親的都沒相中,不過人家工作好,國營大廠里當技術員,前程也不錯。
&esp;&esp;后來廠子里一個同僚介紹了個親戚家的閨女,兩邊一見面,算是看對眼了。
&esp;&esp;談了小半年吧,出事兒了。
&esp;&esp;那個年月,社會治安有點子亂。
&esp;&esp;路小軍的對象被街坊里兩個混子看上了,騷擾了兩回。有次下夜班,路小軍去接,半道又被這倆混子堵住了。
&esp;&esp;路小軍當然得護著自己對象啊,結果雙方打了一場,路小軍瘦弱矮小,就被打得不善。
&esp;&esp;好在都是廠區大院里,那些人也不敢做太過分的事情,扔了幾句威脅的話就跑了。
&esp;&esp;羅老板知道這個事兒,二話不說,第二天就拉著路小軍,天天晚上在他對象工廠外的路上守著。
&esp;&esp;守了兩天后,守到了那兩個混子。
&esp;&esp;羅老板直接扛著鐵鍬,打跑了一個,然后把另外一個追到了條死胡同里,一鐵鍬拍在了人家腦袋上。
&esp;&esp;那人當場一聲不吭就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esp;&esp;當時以為人死了,年輕的羅老板也麻了爪,旁邊路小軍卻冷靜,直接搶過了鐵鍬,拉著羅老板就跑!
&esp;&esp;然后,當晚路小軍和羅老板去自首了,路小軍和警察說:人是他拿鐵鍬拍的!
&esp;&esp;羅老板本來不肯的——人明明是自己拍的啊!
&esp;&esp;路小軍說服了羅老板:
&esp;&esp;咱倆是什么關系?那是兄弟!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你結婚我送的你拜堂!我爹死了你陪我當孝子!
&esp;&esp;現在犯了事兒,我倆誰進去,比較劃算?
&esp;&esp;路小軍的道理,說服了羅老板:若是羅老板進去了,就得靠著路小軍一個人照顧兩家人。
&esp;&esp;那倆流氓得同伙,要是事后報復呢?靠著瘦弱矮小的路小軍怎么扛?
&esp;&esp;羅老板當時已經結婚了,家里老婆被人欺負了咋辦?路小軍能打得過誰?
&esp;&esp;只有羅老板在外面,才能照顧得好兩家人!
&esp;&esp;羅老板紅著眼睛咬著牙,點頭了。
&esp;&esp;幸好,挨了一鐵鍬那人沒死,就是傷了,而且死胡同里黑燈瞎火的,也說不清到底是誰拍的那一下。
&esp;&esp;結果是,路小軍鋃鐺入獄,坐了幾年牢。
&esp;&esp;坐牢期間,羅老板也沒閑著,把路小軍家里的老娘直接接到了自己家里,當自己親媽一樣的伺候著。
&esp;&esp;同時,羅老板還做了一個在羅青和陳諾看來,非常神奇的操作。
&esp;&esp;他想方設法的,通過各種渠道打聽到了個路小軍關在一起的其他獄友的消息。
&esp;&esp;然后,凡是和路小軍關在一起一個監房的人,羅老板挨家挨戶的上門去拜訪!
&esp;&esp;別誤會,不是打打鬧鬧威脅恐嚇那一套。
&esp;&esp;羅老板直接去送禮!
&esp;&esp;那個年月物資供應也不發達。
&esp;&esp;羅老板送的都是那個年代的好東西。
&esp;&esp;上好的掛面,一袋一袋的往家里送。
&esp;&esp;雪白的面粉,一包一包的往人家送。
&esp;&esp;香煙,白酒,逢年過節,都不帶落下的!
&esp;&esp;結果,那些獄友聽說自己家里,都被路小軍的朋友上門拜會照顧送禮……
&esp;&esp;路小軍在牢里那幾年,日子就過的輕松多了——至少,沒人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