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胡立約么十幾歲的樣子,白白凈凈,前額剃的確青,戴著個圓框玳瑁眼鏡,看著好像一個初中生。他正坐在太師椅上,對著一根盆栽竹子發呆。
&esp;&esp;小妾進屋后,過去抱著胡立:“立兒,你可別嚇唬娘。”
&esp;&esp;胡立抬頭看看她,又看看眾人,神情有些懨懨,繼續盯著竹子看。
&esp;&esp;趙傳薪把雞腿啃干凈,隨手把骨頭丟地上,干飯連看都不看一眼。
&esp;&esp;它可從來不吃別人剩下的骨頭。
&esp;&esp;趙傳薪大咧咧問:“什么毛病,且說來看看。”
&esp;&esp;小妾不太相信這酒肉和尚有什么道行,可還是說:“我家立兒,他總對著竹子念念叨叨。”
&esp;&esp;點點頭,趙傳薪走上前來,在胡立干凈的長袍上蹭了蹭油漬,居高臨下問他:“小子,你對竹子說話是么?”
&esp;&esp;胡立看看他,沒有說話。
&esp;&esp;趙傳薪指著小妾:“伱讓開,別在此礙事,真是慈母多敗兒。”
&esp;&esp;小妾:“你……”
&esp;&esp;“什么你啊我啊的,起開。”
&esp;&esp;趙傳薪一把將她拉到旁邊。
&esp;&esp;胡立抬頭,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怯意。
&esp;&esp;這和尚滿臉胡子,雖然面向周正,可眼睛瞪起來的時候,還有些令人望而生畏。
&esp;&esp;趙傳薪把臉一板:“問你話呢?你對竹子說話是嗎?”
&esp;&esp;胡立見胡賡堂沒什么表示,沒人給他撐腰,只得畏縮的點點頭。
&esp;&esp;趙傳薪又問:“那這竹子可有回答你?”
&esp;&esp;此言一出,胡賡堂眉頭大皺,小妾愀然不樂:“老爺,你看看,這說的叫什么話?”
&esp;&esp;阿寶腳指頭摳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esp;&esp;胡立搖搖頭:“沒有。”
&esp;&esp;趙傳薪回頭,朝眾人齜牙一樂:“和竹子說話問題不大。可他要是聽見了竹子回答,那可非去精神病醫院不可了。”
&esp;&esp;本杰明·戈德伯格舉手:“關于此,俺有發言權,師父是對的。”
&esp;&esp;當初他爹媽就要把他送精神病醫院來著。
&esp;&esp;胡賡堂沉聲道:“那,小兒是否中邪?”
&esp;&esp;“中個幾把邪,就是閑著了加慣著了,看貧僧治好他。”說著,趙傳薪轉頭對胡立道:“趕緊穿上一件厚實衣服,帶你去神游太虛!”
&esp;&esp;胡立又看向他爹娘,胡賡堂不明所以,不發表意見。
&esp;&esp;小妾丈二莫不著頭腦。
&esp;&esp;胡立磨磨蹭蹭,趙傳薪一把提住他的衣襟:“小癟犢子,一點男人樣都沒有,痛快利索的。”
&esp;&esp;胡賡堂指著趙傳薪:“你……”
&esp;&esp;罵兒子小癟犢子,豈不是罵他是老癟犢子?
&esp;&esp;小妾見趙傳薪好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拎著兒子,頓時哭天抹淚:“哎呀,快放下我的兒……”
&esp;&esp;說著,就要朝趙傳薪撲來撓扯。
&esp;&esp;趙傳薪一揮兒袖袍,她怎么過來的,又怎么摔回去。
&esp;&esp;胡賡堂瞪大眼睛,萬萬沒想到趙傳薪會如此粗魯。
&esp;&esp;他剛要說話,趙傳薪提著胡立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都起開,稍等我片刻,貧僧去去就回。”
&esp;&esp;他剛出門,回頭一腳,將房門踢的合閉。
&esp;&esp;胡賡堂哪里放心他這樣將自己孩子帶走?
&esp;&esp;趕忙和小妾一起追出去,可開門后,哪里還有趙傳薪和胡立的身影,只有滿院子的東北風呼呼的刮著,寒徹骨髓。
&esp;&esp;胡賡堂大怒:“說,那和尚將我兒子帶哪去了?”
&esp;&esp;小妾直接坐在地上撒潑:“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誰都別好過……”
&esp;&esp;本杰明·戈德伯格學著趙傳薪,雙手抄袖:“別急,我師父不會把他怎么樣。我小師妹當初也有精神病,就是被我師父治好的。”
&esp;&esp;至于他自己,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有病。
&esp;&esp;……
&esp;&esp;冷風在胡立耳邊咆哮,臉頰好像被針扎了一樣冷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