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趙傳薪腳步未動。
&esp;&esp;聽了趙一仙的話,他齜牙一笑。
&esp;&esp;久病床前無孝子是吧?
&esp;&esp;他邁步進了院子,喊道:“有人在家嗎?”
&esp;&esp;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漢子走了出來:“誰啊?”
&esp;&esp;趙傳薪雙手插兜,樂呵呵說:“我們借貴地生火造飯,給你一角小洋,只用些你們水缸里的水和柴火。”
&esp;&esp;他有爐子有炭,但不多。
&esp;&esp;方便的時候,還是就地取材為好。
&esp;&esp;年輕漢子一聽,這好事兒啊,趕忙點頭:“可以可以。”
&esp;&esp;屋里又出來倆漢子,都比他年長。
&esp;&esp;兩人不干了:“合著人家來咱們爹娘的房子,你自己賺錢是吧?”
&esp;&esp;按照年紀來排,后出來的應當就是老大和老二了。
&esp;&esp;老三自知理虧訕笑道:“一角小洋,也沒多少。”
&esp;&esp;“一碼歸一碼,那也不成。”
&esp;&esp;“那好,我們平分。”
&esp;&esp;趙傳薪依舊在笑:“你們商量好了嗎?商量好,咱們進屋吧。”
&esp;&esp;趙一仙趕緊指了指院子里的柴棚:“趙神仙,咱們不進屋吧,就在這對付一口。”
&esp;&esp;“誒……”趙傳薪拉長音:“趙某是個有身份的人,有身份的人誰在柴棚吃飯啊?被人知道要笑話的。”
&esp;&esp;那哥仨一聽,這人口氣好大,穿的也好,想來是有錢的主,出門還帶倆隨從和一條狗,其中一個隨從竟然還是洋人,這身份可了不得。
&esp;&esp;“快里面請,就是家父母年歲大了且有恙在身,有些味道,還請勿怪。”老大似乎有點學問,說話很講究。
&esp;&esp;趙傳薪擺擺手:“無妨,出門在外,客隨主便。”
&esp;&esp;說著,背起手,當先進了屋。
&esp;&esp;他也不待哥仨邀請,直接掀起主屋的簾子想里面張望:“咦,你這老頭看著好面善。”
&esp;&esp;屋里果然有尿騷和屎臭味彌漫,床上的一對瘦骨嶙峋的老夫婦面色蠟黃,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老年斑。
&esp;&esp;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esp;&esp;那哥仨聽的直撓頭,而本杰明·戈德伯格和趙一仙面面相覷,不知趙傳薪葫蘆里賣什么藥。
&esp;&esp;老頭牙齒快掉光了,嘴唇內陷,張了張嘴,發出嘶嘶的聲音,好像說話都困難。
&esp;&esp;而趙傳薪一拍腦袋,滿臉興奮的對床上老頭說:“哎呀,我想起來了,老表,你還記得我么?小時候你還帶著我玩耍來著?”
&esp;&esp;老頭昏花的老眼非常迷茫。
&esp;&esp;哥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情況?
&esp;&esp;趙傳薪干脆進了屋,絲毫不忌諱屋子里的味道,他來到床邊,一把握住老頭干枯的手:“老表,哎呀,許久未見,真是想死你了。你怎么病成了這個樣子?這三個,就是我的賢侄吧?哎呀,一轉眼都長這么大了,歲月催人老,一轉眼我也年過五十的人了。”
&esp;&esp;“……”看著可真不像五十歲的人。
&esp;&esp;趙一仙捂著鼻子跟了進來,輕扯趙傳薪衣服,小聲道:“趙先生,你認錯人了吧?”
&esp;&esp;誰不知道,趙傳薪是關外人,哪怕他說官話,多少也帶著關外的口音。
&esp;&esp;怎么會有個行將就木的江西老表呢?
&esp;&esp;趙傳薪根本不搭理他,從懷里掏出了三塊龍元,先在光亮處照了照,似乎在確定額度,然后塞進老頭的手里:“老表,啥也別說了,咱們老哥倆多年未見,看你病成這個樣子我心里很不好受。這次出門我沒帶多少錢,花錢大手大腳的,只剩下這些了。待回頭,我遣人多送些過來,讓巡防營統領郭人漳郭葆生親自來送,那個狗東西,我跟你說,他很給我面子的。”
&esp;&esp;結果,老頭雖然說不出話,卻一個勁兒的往外推,拒而不受。
&esp;&esp;趙傳薪背過身,除了老頭,旁人看不到他的臉色。
&esp;&esp;他朝老頭眨眨眼。
&esp;&esp;老頭似懂非懂,但還是不愿意接。
&esp;&esp;那哥仨看著三枚光緒龍元,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