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老頭合上衣襟,嘆口氣說:“祖上數(shù)輩皆為疍民,漂泊海上,到了我這輩才上岸。我們這一支疍民,都要刺青魚龍后才能下水,否則龍王爺不保佑,遇上大風(fēng)要死人的……”
&esp;&esp;疍民容易被岸上的百姓歧視,能融入陸地生活,殊為不易。
&esp;&esp;所以說起自己的身份,不但沒什么值得炫耀的,而且還有些丟人。
&esp;&esp;在這個時代,普通人不會刺青,小老頭還以為趙傳薪也有什么苦衷才紋身呢,根本猜不到趙傳薪是為了裝神弄鬼抬高身份才忍受這份痛苦。
&esp;&esp;邊說邊量,小老頭手上的動作很麻利,就是腿腳看上去有些不便。
&esp;&esp;不是瘸,而是羅圈腿嚴(yán)重,腳也彎曲的厲害。
&esp;&esp;據(jù)小老頭說,這是因為祖祖輩輩常年居住在船上,或者是下水。船上生活,多半要岔開腿作業(yè),或者是盤腿坐著,或者屈膝睡覺。
&esp;&esp;一代代傳下來,就成這樣了。
&esp;&esp;閔人管這個叫曲蹄。
&esp;&esp;趙傳薪取出了紙筆:“按照你說的,我先畫出來,咱們根據(jù)形狀裁切皮子……”
&esp;&esp;見趙傳薪要畫畫,抱著書的冼玉清對此很感興趣,忙湊到他身后觀瞧……
&esp;&esp;第548章 斷后
&esp;&esp;趙傳薪的設(shè)計稿中,畫了一個地獄男爵中的魚人,外面再罩上一層潛水衣。
&esp;&esp;這種奇形怪狀的畫作,很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esp;&esp;冼玉清看到趙傳薪的手,像是一臺打印機(jī)那樣精準(zhǔn)而迅速的繪畫驚訝不已。
&esp;&esp;國內(nèi)此時普遍依舊潑墨揮毫,以寫意為主,冼玉清沒機(jī)會見西洋畫。
&esp;&esp;趙傳薪的想象力其實也很豐富,空間感很強(qiáng),只是沒有徒弟本杰明·戈德伯格那種無中生有的創(chuàng)造組合能力而已。
&esp;&esp;他指著潛水衣:“你看哪里需要改進(jìn),我可以讓水靠攤開。”
&esp;&esp;小老頭做水靠從來沒有設(shè)計稿,他抓抓腦門:“不必麻煩。”
&esp;&esp;趙傳薪無奈,只能按照小老頭的習(xí)慣去做。
&esp;&esp;即便沒有設(shè)計稿,可有趙傳薪輔助,小老頭感到如魚得水。
&esp;&esp;他只要比劃一下,趙傳薪運刀如飛,戰(zhàn)爭之創(chuàng)的皮子瞬間切割。
&esp;&esp;小老頭就說:“那你把這塊鯊魚皮也裁了吧,要這樣……”
&esp;&esp;他隨手一劃,趙傳薪手起刀落。
&esp;&esp;一塊塊鯊魚皮迅速成型。
&esp;&esp;小老頭用魚膠涂抹對縫,再加以縫制。
&esp;&esp;趙傳薪看了看:“你這就會平針啊?我教你幾種針法吧……”
&esp;&esp;小老頭:“……”
&esp;&esp;到底是你做還是我做?
&esp;&esp;趙傳薪可不管那么多,藏針縫、鎖邊針、緞面縫……尤其需要縫的牢靠的容易撕開處,則用回針法。
&esp;&esp;小老頭手的骨節(jié)腫大,這顯然是長期居住海上或者海邊引起的風(fēng)濕病,所以動作有些笨拙。
&esp;&esp;趙傳薪干脆將鯊魚皮奪了過來:“你說,我來動手。”
&esp;&esp;其實,各種手工活,才是趙傳薪的老本行。
&esp;&esp;戰(zhàn)爭什么的都是業(yè)余的。
&esp;&esp;小老頭見他手指頭很粗,但上下翻飛,又快又準(zhǔn),比那些細(xì)皮嫩肉的女人的手指頭還要靈活,看的他直撓頭。
&esp;&esp;冼玉清說:“叔,你真厲害,我娘的針線活都不及你你。”
&esp;&esp;在古代,女工也是有等級的。
&esp;&esp;很多針線上的功夫還是不傳之秘。
&esp;&esp;縫縫補(bǔ)補(bǔ),也是可以賣錢的。
&esp;&esp;趙傳薪忙活,一群鼻涕娃嘀嘀咕咕,分食零食的時候,還藏起來一些,不知要做什么。
&esp;&esp;當(dāng)晚霞漫天,趙傳薪丟下完成了大半的水靠,伸了個懶腰說:“剩下的,你自己弄,明天我來取。”
&esp;&esp;小老頭起身,叉著腿邁了兩步:“明天過晌午一準(zhǔn)就成。”
&esp;&esp;“不用送了。”趙傳薪擺擺手:“孩兒們,咱們走。”
&esp;&esp;等他們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