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江曜呢?
&esp;&esp;他還記得在后土之境中江曜的情況,若不是他發(fā)現(xiàn)及時,指不定江曜如今已經(jīng)被蠱人得了手。
&esp;&esp;江曜的情況很不好,這便是意味著此處幻境對他的影響巨大,換句話說,現(xiàn)在的情況一定是讓他痛苦恐懼糾結(jié)到了極致,卻又無可奈何的。
&esp;&esp;所以結(jié)合自己的處境,江曜最害怕的事情,難不成是……欺師滅祖?
&esp;&esp;但是欺師滅祖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嗎?
&esp;&esp;玄師皺起眉頭,始終有點(diǎn)琢磨不明白。
&esp;&esp;除去羞辱的成分,他現(xiàn)在受到的傷害其實(shí)也并不多,如果只是為了折磨他讓江曜失控,明明有更多更有效的方式。
&esp;&esp;他不由自主地去看向自己身上如火一般的喜服。和被扯開的衣襟下布滿曖昧痕跡的身體,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以言喻。
&esp;&esp;幻境不可能出這種差錯。
&esp;&esp;幻境會采用最精準(zhǔn)的方式來勾出人的種種負(fù)面情緒,而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如今放在他面前的好像只剩下一個答案。
&esp;&esp;一個他從未設(shè)想過,但反推起來卻意外地很有依據(jù)的答案。
&esp;&esp;“小曜。”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平靜。
&esp;&esp;身上的熱度還沒有褪去,體內(nèi)似乎也還有一團(tuán)無名之火在默默燃燒,但玄師的情緒卻像是被驟然潑了一盆冰水,變得無比冷靜。
&esp;&esp;既然這是江曜的幻境,那其他的東西都可以先暫時放到一邊。
&esp;&esp;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要將江曜從幻境中解救出來。他還沒忘那不斷朝著江曜命門逼近的牽絲蠱。
&esp;&esp;他努力轉(zhuǎn)過頭,想要去看江曜的臉,但江曜卻死死地低著頭,手臂用力把他抱緊,不給他留下任何交流的余地。
&esp;&esp;“江曜。”他無奈,語氣中只能帶上了些許的嚴(yán)厲。
&esp;&esp;“怎么了,師父。”肩頭傳來一陣震動,江曜發(fā)出一聲低笑,聲音又變回了最初的漫不經(jīng)心。
&esp;&esp;他在玄師耳邊親昵地蹭了蹭,另一只手玩鬧版地揉捏著玄師發(fā)紅的耳垂,但頭還是埋在玄師頸邊,沒有其他動作。
&esp;&esp;“抬頭。”確定了江曜的身份后,玄師不知為何,只覺得自己的聲音似乎怎么樣都無法再像最初那般強(qiáng)硬。
&esp;&esp;“不要。”但是,江曜卻一反常態(tài)地直接拒絕。
&esp;&esp;和印象中的小徒弟大相徑庭的反應(yīng)差點(diǎn)給玄師氣笑了,他索性蹙起了眉頭,聲音也變得冷靜而淡漠:
&esp;&esp;“你在害怕什么?”
&esp;&esp;這話聽上去像是質(zhì)問,他只感覺緊緊貼著自己的那具身體下意識地一抖,但過了好半天才傳來一句低低的:
&esp;&esp;“師父說笑了。”
&esp;&esp;江曜在否認(rèn),但話落在玄師耳中卻毫無可信力。
&esp;&esp;在江曜看不見的地方,玄師發(fā)出一聲輕嘆。
&esp;&esp;害怕其實(shí)是好的,至少說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合規(guī)矩。
&esp;&esp;師徒之間可以親密,但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江曜對自己的感情恐怕已經(jīng)有些越界。
&esp;&esp;那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esp;&esp;但是平心而論,比起之前以為眼前的江曜只是幻象,在推測出這個還不確定的可能性之后,他心中的那股厭惡與作嘔之感反而消失殆盡。
&esp;&esp;只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崽子居然對自己有這樣的心思,這樣一個富有沖擊性的事實(shí)多多少少也讓他有些驚訝和不解,甚至還連帶著剩出了些許好奇來。
&esp;&esp;為什么,還有,什么時候。
&esp;&esp;還有,就算是江曜真的對自己存了些隱秘的心思,又經(jīng)過幻境的放大,但平日里都好好的,如今的反差……似乎也太大了些。
&esp;&esp;就好像一只天天拽著自己褲腿求自己摸頭的小狗崽子一夜之間長成了兇惡的巨犬,還沖著自己齜牙咧嘴瘋狂亂吠一樣。
&esp;&esp;捋出細(xì)枝末節(jié)的疑問,玄師輕嘆口氣,回過頭,卻見江曜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支起了腦袋,黑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esp;&esp;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睛也看不出任何哭過的痕跡要不是肩膀處仍然傳來陣陣涼意,玄師甚至?xí)X得是不是自己剛剛生了些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