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曜，能果斷做出選擇，并不代表承擔(dān)選擇帶來的后果時就不會痛苦。”

&esp;&esp;智和事實(shí)是兩碼事。人非草木，再冷靜的人，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就從自己一手造就的悲劇中抽身而出。

&esp;&esp;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堆積在一起，就如同不斷吹拂的風(fēng)遇上了石頭，一時半會看不出端倪，但長年累月下來，再堅硬的石頭也會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無論多么智的人也終究會被消磨殆盡。

&esp;&esp;夢吟滄說著，江曜的眉頭也因?yàn)樗脑挐u漸擰成一團(tuán)。

&esp;&esp;聽了夢吟滄的話，江曜似乎也能夠明白，玄師身上的違和感究竟來自何處。

&esp;&esp;在重回玄家的那一天，玄霖澈這個人便已經(jīng)被他親手掩藏，取而代之的，是玄家的少族長。他因?yàn)樽约旱膹?qiáng)大而不得不擔(dān)負(fù)起與之相應(yīng)的責(zé)任，從而舍棄了自由。

&esp;&esp;他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偏好，也不可以為了自己的感情而掙扎。哪怕是手足如玄初華，哪怕是摯友如寧嵐雪，對于玄師來說，都是可以為了大義犧牲的東西。

&esp;&esp;畢竟他舍棄的第一個東西，就是自我。

&esp;&esp;但是他未曾泯滅的本心卻又依舊會因此而感到痛苦。

&esp;&esp;所以，明明是如此強(qiáng)大的人，但偏偏在某些時候，江曜卻總能感覺到他那種說不出的苦悶與壓抑。

&esp;&esp;人的情緒是會磨損的，倒不是說玄師會因此而改變什么，但這樣的時間久了，對于人世間的渴望便會消減許多。

&esp;&esp;就像是無根的浮萍，沒什么東西系著，稍微不注意，一個浪花打來就會沉入水底。

&esp;&esp;夢吟滄和寧嵐月雖好，但他們身上的責(zé)任同樣沉重，只能守望，卻成不了能扎下的根。

&esp;&esp;而玄師，也不過是被所謂的責(zé)任在吊著獨(dú)自向前行走罷了。

&esp;&esp;“小曜，我們是他的同伴，很多事情我們無法阻止。”江曜皺著眉頭，輕輕低下了頭，而夢吟滄卻突然輕嘆口氣，抬眼看向江曜，

&esp;&esp;“而你是他的徒弟，所以有些話，只有你能說。”

&esp;&esp;“我……”江曜有些躊躇地垂下頭，但旋即又想通了什么似的，望向面上帶笑，但眼神卻有些認(rèn)真的夢吟滄，

&esp;&esp;“我去找他。”

&esp;&esp;夢吟滄話都說到這里了，若江曜還是不知其意，那就有些過分了。

&esp;&esp;玄師的身體是他用自己的本源煉制，與他有一定感應(yīng)，就算不知其具體位置，但他也可以循著那道感應(yīng)前行。

&esp;&esp;“去吧。”夢吟滄也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著他舉了舉空了的酒盞，

&esp;&esp;“有空再來喝酒。”

&esp;&esp;江曜點(diǎn)點(diǎn)頭，對著夢吟滄告辭，便有些腳步匆匆地朝著院外趕去。

&esp;&esp;他運(yùn)轉(zhuǎn)起靈力，步履有些匆忙，都沒注意到一道素凈的身影剛剛和他一前一后錯開進(jìn)入院子。

&esp;&esp;“小曜這是……”寧嵐月看向江曜急匆匆的身影，目光有些疑惑。

&esp;&esp;“我讓他先去找小澈。”夢吟滄起身，看向自己的妻子，目光中隱隱帶了些欣慰之色。

&esp;&esp;“你都告訴他了？”寧嵐月清麗的臉上似乎帶了些驚訝。

&esp;&esp;“沒什么好隱瞞的，畢竟他是小澈的弟子，有些事情也該知道。”夢吟滄點(diǎn)點(diǎn)頭，倒是毫不避諱。

&esp;&esp;寧嵐月聞言秀眉微微一簇，但隨即舒展開來，似乎認(rèn)可了寧嵐月的做法：

&esp;&esp;“玄前輩他這些年……”她輕嘆口氣，提起玄師，似乎也是深有感觸，

&esp;&esp;“也幸虧如今還有小曜。”

&esp;&esp;“小澈收了個好徒弟。”夢吟滄也感慨一聲，看向江曜離開方向的眼神中似乎還帶著幾分隱隱的期待之色。

&esp;&esp;多年摯友，他們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江曜和玄師在彼此心中的地位。

&esp;&esp;那時候，夢吟滄便想，或許江曜真的有能力能將玄師從那種莫名的寂寥之中解救出來。

&esp;&esp;畢竟，有江曜在身邊的玄師，很鮮活。

&esp;&esp;……

&esp;&esp;水月門中的空間很大，除了供人居住的亭臺樓閣以外還有自然景觀，山川草木皆如外界一般錦繡如畫。

&esp;&esp;江曜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