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聽到黎光說這些話,唐詩都覺得有些心痛,這個男人好像把一切都看得太透了,很少有男人能直面尊嚴面對自己的無能為力,因為他們死鴨子嘴硬,但是到現在…黎光的放手反而顯得,愈發真實和殘忍。這是一種對自己的殘忍,去為了讓溫明珠過上更好的日子,親手割舍掉自己的殘忍。
&esp;&esp;或許黎光一直知道,溫明珠對自己是感激,沒有愛。
&esp;&esp;這五年,如果真的有愛,他們之間一定早就發生什么,或者…至少會確認關系成為男女朋友什么的。
&esp;&esp;但是溫明珠從沒有提過,每次看見她在他家吃飯時良好家教下安靜的側臉,黎光就會覺得此生足矣。
&esp;&esp;何須再擁有更多。
&esp;&esp;“哪怕不是回到溫家,這筆錢也足夠你自己在外面重新開始。
&esp;&esp;等你出院了,去外面闖蕩試試吧。”
&esp;&esp;黎光對著溫明珠說,“受了委屈盡管回來找我…家里的碗筷永遠為你留著。”
&esp;&esp;溫明珠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抓黎光,“你這就是趕我走,你分明就是趕我走…”
&esp;&esp;“怎么是趕你走呢,我還想著以后帶你走呢。”
&esp;&esp;黎光閉上眼睛,仿佛受著酷刑,有什么親手推開自己心愛的女人還要痛苦的呢?
&esp;&esp;“那你現在就帶我走!”
&esp;&esp;“現在的我沒本事,你留在我身邊干什么呀!”
&esp;&esp;黎光拔高了聲調,痛不欲生,“我不想你跟著我吃苦!”
&esp;&esp;他會咬著牙的,一直到家里東山再起的那一天,那一天他一定會鼓足勇氣,跟溫明珠好好告白的。
&esp;&esp;在那之前,不如放溫明珠自由,也省得,她跟著他受盡委屈。
&esp;&esp;說完這些,黎光伸手去碰了碰溫明珠的臉,五年,他從來沒有碰過她,而現在,只是觸碰了一秒,男人閃電般縮回手,從他的動作和他的眼里,唐詩看見了他的珍惜和小心翼翼。
&esp;&esp;是將溫明珠捧在手心里碰一下都舍不得的那種憐愛。
&esp;&esp;隨后黎光說,“明天再來看你,你要好好吃飯知道嗎?”
&esp;&esp;“我好好吃飯你會多陪陪我嗎?”
&esp;&esp;“會的。”
&esp;&esp;溫明珠哭得喘不上氣,卻握住黎光的手說,“我一定好好吃飯。”
&esp;&esp;黎光點頭,隨后深深看了一眼唐詩,像是一種無聲托付,才起身離開。
&esp;&esp;病房里寂靜下來,頓時只剩下溫明珠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隔了許久,唐詩發現了一個疑點,“你為什么不告訴他,他是孩子的父親…”
&esp;&esp;“他背負了太多了,告訴他一定會更壓力更大的。”
&esp;&esp;溫明珠低著頭,揉著眼睛說,“不如不說…他只知道我懷孕了,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因為溫明珠從未對黎光說過自己對他是什么感情,導致上個月溫明珠坦白自己懷孕那一天,黎光從未想過孩子是自己的。
&esp;&esp;發生關系那一晚黎光喝得太醉,第二天醒來溫明珠在客廳做早餐呢,他哪里還記得?
&esp;&esp;便以為…溫明珠的懷孕,是錯付了他人。
&esp;&esp;作為溫明珠永遠的靠山和港灣,他不愿溫明珠打胎吃苦,在沉默許久后說愿意做孩子的父親。
&esp;&esp;只是孩子已經沒了。
&esp;&esp;“你和黎光的意外,是你補償黎光的嗎?”
&esp;&esp;唐詩看著溫明珠蒼白的臉色,只覺得現實可悲,兩個小人物以自己的方式在替對方背負和守護著…黎光是個好男人,溫明珠也是個好女人,他們都沒做錯什么,可是命運就是沒給他們安排對的結局。
&esp;&esp;溫明珠喃喃著,像是陷入回憶似的,“我以前一直為了溫禮止活著…我愛他也害怕他,知道‘溫禮止妹妹’這個身份根本就是我偷來的,我不配…真正的溫明珠,在當年的綁架案里不幸身亡了,而我茍活下來,頂著這個名字,就像是頂著罪孽招搖過市。”
&esp;&esp;每一天,她都覺得自己活在煉獄里。
&esp;&esp;唐詩輕輕去順著溫明珠的頭發,“或許有一天溫禮止也能想開的…你值得被愛。”
&esp;&esp;溫明珠聽見這個跟聽見笑話似的,自嘲地笑了笑,“怎么會,他不會放下仇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