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經歷了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能想開嗎?
&esp;&esp;薄夜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
&esp;&esp;當天下午三點,薄夜來到醫院里,據江凌所說,唐詩已經吃了安眠藥,他給她配了米氮平,薄夜這種身體超強壯的大男人吃半粒都能跟豬一樣睡一整天,何況唐詩。
&esp;&esp;她現在精神已經到了極限,再撐下去,怕是會徹底崩潰。
&esp;&esp;后來幾個醫生讓唐詩從深度睡眠中醒來,但是又沒有徹底喚醒她,讓她的大腦出于皮層淺活躍的那個狀態,隨后給她腦子上帶了很多探測儀器,手指上也夾滿了線,胸口還連著監聽心臟的電子線。唐詩被關進一件昏黃的小房子里,胡醫生在里面用一種很低很低的聲音問她,如同催眠。
&esp;&esp;江凌和薄夜都站在外面等,專業領域,他們只能交給胡醫生。
&esp;&esp;“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嗎?”
&esp;&esp;“…沒有…”
&esp;&esp;唐詩如同癔癥一般囈語著,大腦悄悄地在活躍思考,不聽她的控制。
&esp;&esp;“你有什么害怕的東西嗎…”
&esp;&esp;“怕…”唐詩喃喃,眼睛都只是睜開了一條縫,像是被深度催眠了,“怕黑…怕綁架…怕…惟惟不見…”
&esp;&esp;惟惟不見這四個字,讓在外面觀察的薄夜心口狠狠一收縮。
&esp;&esp;她在乎唐惟在乎到了這個地步,連被催眠的時候都記得他,那當初薄夜將唐惟從她身邊強行帶走的所作所為,幾乎要了她半條命!
&esp;&esp;“你有什么恨的,或者討厭的人嗎?”
&esp;&esp;第317章 我恨薄夜,恨之入骨。
&esp;&esp;這個時候,電腦檢測儀上面的數據一下子劇烈變化,隔著玻璃的薄夜都看到了她大腦里的意識像是有片刻的清醒,被這個問題沖刷得一下子爆發。
&esp;&esp;恨…
&esp;&esp;唐詩如同掉進了一片黑暗中,四周有一個聲音在一遍遍叩問她。
&esp;&esp;“你有什么恨或者討厭的人嗎?”
&esp;&esp;恨…唐詩對著自己伸出雙手,可是一片漆黑,她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手在哪。
&esp;&esp;她有恨的人嗎?
&esp;&esp;腦海里掠過一張張臉,那些失去了的記憶再次蠢蠢欲動,原本封鎖住它們的意識根本無法掌控它們。下一秒,如同猛然被打開的月光寶盒,那些記憶分分鐘竄入唐詩的腦海。鮮血,傷口,痛苦,背叛,她捂住自己的耳朵,耳邊卻全是回憶的哀嚎聲,尖銳,長嘯,遍體鱗傷。
&esp;&esp;為什么…為什么要探究我的過往…
&esp;&esp;為什么要割開我厚重的偽裝…
&esp;&esp;為什么要讓我記起來…
&esp;&esp;不要…別過來,別靠近…救我…救命…
&esp;&esp;唐詩在黑暗中茫然地像是一個新生兒,她一遍遍哭,深處于思維意識的最中央。她抱住自己的腦子,大腦劇烈疼痛,像是經歷了一場劫難,唐詩嗚咽,失去語言能力,只剩下本能地低吼。
&esp;&esp;“恨…”
&esp;&esp;恨到深處是誰…
&esp;&esp;一張張面孔劃過唐詩的腦海,她全身都在抽搐,然而從現實生活的角度上看,薄夜他們眼里的唐詩卻只是面無表情地沉睡著,她剛才所有的痛苦都只是她內心深處的自我。潛意識在劇烈斗爭,可是她本人,還是只是這么安靜地靠在椅子上,全身上下插滿了導管和線,伴隨著機器運轉的聲音,她的眼皮顫了顫——然而,還是沒有蘇醒。
&esp;&esp;胡醫生松了口氣,看來剛才那個問題,觸碰到了唐詩內心痛苦的核心。
&esp;&esp;他們繼續進行催眠,然后那個低沉的聲音還是撞擊在唐詩的耳膜上。
&esp;&esp;“你恨著誰?”
&esp;&esp;黑暗中的唐詩無邊無際地狂奔,跌倒,爬起,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伴隨著呼嘯的風聲,那些回憶將她吞沒,唐詩嘶吼,無助求救,“我不要聽…我不要看…不要讓我記起來,我不想知道!”
&esp;&esp;“你恨著誰?”
&esp;&esp;恨?她恨這個世界,甚至恨她自己!她的不爭氣,她的軟弱,她…沒有去死的勇氣!
&esp;&esp;唐詩抱住自己,抑郁癥將她所有的憤怒都轉化成了自我責怪,她陷入一種深深地自我厭惡感里,覺得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