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帶著新鮮的勒痕,那是上吊不成留下的淤青。
&esp;&esp;連慕走過來時,聽這村里的人叫她林夫人。
&esp;&esp;小應游站直了身體,腦袋卻低著,說:“衣裳還沒洗完。”
&esp;&esp;林夫人跳到青石板上,一腳踢掉了他的雪人,雪人掉進河里,被水化開,眉眼逐漸融化。
&esp;&esp;“以后你不用干這些活了,有位仙人想帶你走,你跟著他,榮華富貴少不了。”
&esp;&esp;小應游:“是爹回來了嗎?”
&esp;&esp;林夫人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怒道:“不要再提他,他根本不是仙人,他是騙子,遲早有一天會被碎尸萬段!等你以后當了仙家徒弟,學到了通天本事,不要忘了去找你爹,提著他的腦袋回來見我。”
&esp;&esp;小應游:“我不能殺人。有人教過我,大道之行忌殺性,殺人不利于修行。”
&esp;&esp;連慕愣了一下:他怎么會知道這句話?
&esp;&esp;大道之行忌殺性……這是她前世的家訓,除了連家人,再無外人知道。
&esp;&esp;“少扯你那亂七八糟的夢話。”林夫人掐住他的脖子,面目猙獰,像是癲狂了,“你一定要去殺了他,你不答應殺他,你就不是我的兒子,也別想進仙門。”
&esp;&esp;她把小應游掐得滿臉通紅后,看著他的臉,忽然又落了淚,松開手,把他抱在懷里,換了一副面孔:“對不起,都是娘不好。娘沒能把你生在相府,沒讓你過上好日子,都是我的錯。”
&esp;&esp;“其實你一點兒也不像他,你像我。”林夫人摸了摸小應游的臉,母子倆的眉眼有八分相似,“娘這一輩子活得糊涂,我不想你再跟著我受苦了。我們現在就去找那位仙人,你和他走,他不會虧待你。”
&esp;&esp;小應游似乎已經習慣她時而瘋癲時而正常的模樣,他一聲不吭,只回頭看了一眼湖面,雪人已經融化了一半。
&esp;&esp;他擦了擦衣服,輕輕牽住了林夫人的手。
&esp;&esp;林夫人紅著眼眶,笑了笑:“你真像我,別人一哄就跟著走了。”
&esp;&esp;“我還沒有給你起名字,你自小體弱,卻能硬撐著活到現在,娘希望你往后也能好好活著,叫你‘長生’如何?你不跟著那畜生姓,也不要跟我姓林,你去向那仙人求一個姓,從頭開始,不要再回來了。”
&esp;&esp;“長生,答應娘,就這一次,你以后別再被人三言兩語哄走了。”
&esp;&esp;長生、海棠……
&esp;&esp;連慕忽然心下一動,抬手掐訣,點在小應游的眉心。
&esp;&esp;不一會兒,在她的手腕上,也顯現出一模一樣的海棠花。
&esp;&esp;連慕倏地想起來了,這分明是她前世的劍契之印,只是她幼年結契,時間太早,來到這世界后又一心撲在重新修煉的事上,一時忘記了。
&esp;&esp;她和長生的劍契之印,為什么會在應游身上?
&esp;&esp;連慕不知道這其中出了什么差錯,下意識看向小應游,他已經跟著林夫人上了岸,但在她抬眸的那一刻,小應游也回過了頭,剛好與她視線交匯。
&esp;&esp;連慕在看他,但她知道,他想看湖面上的雪人。
&esp;&esp;連慕跟了上去,她暫時顧不上風云奕的事了,眼下她只想弄清劍契的真相。
&esp;&esp;直到此刻,連慕也終于明白,為什么發財的反應如此之大,為什么在歸仙宗劍閣挑劍時,那些劍會主動遠離她。
&esp;&esp;因為她是一個身帶劍契的人。不管這劍契在誰身上,只要未解開,便一直與她有關聯。
&esp;&esp;守劍閣的師兄說過,單劍劍修一次只能拿一把劍,劍閣的劍不會選擇已有佩劍的人。
&esp;&esp;發財雖是她親自所鑄,但也一直很抗拒與她深入共鳴。或許在它看來,自己像一個家中有劍還在外面偷吃的爛人,品行十分低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