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曾幾何時,純陽宮還希望能撿漏,從天師府將唐曉棠撈出來。
&esp;&esp;但風水輪流轉,如今天師府已經開始從低谷重新崛起,他們純陽宮卻摔落谷底。
&esp;&esp;如今唯有專注自身,從低做起,慢慢積蓄經營了……呂錦段心中嘆息。
&esp;&esp;好在,純陽宮年輕一代,還有他身旁的蔣漁,以及其他年輕弟子。
&esp;&esp;王玄年富力強,岳西陵處境雖有些尷尬,但將來會隨時間逐漸淡去。
&esp;&esp;于純陽宮而言,往事不可追,重要的是接下來。
&esp;&esp;前些年,純陽宮隱約有道門三大圣地之首的氣魄。
&esp;&esp;但現在,不管是呂錦段、王玄等高層,還是年輕一輩丹鼎派傳人,都必須要調整自身心態與定位才行。
&esp;&esp;呂錦段目送雷俊師徒二人離去,心道接下來相當一段時間內,大唐第一道門圣地,恐怕都將是天師府了。
&esp;&esp;雷俊腳下閃動紫光的烏黑雷云擴散開來,托起他和徒弟卓抱節,飛上半空。
&esp;&esp;在雷俊有心控制下,雷云飛行速度并不快。
&esp;&esp;師徒倆一路東行,仍能領略各地風光。
&esp;&esp;直到將要靠近帝京洛陽外圍,雷俊方才降下雷云。
&esp;&esp;洛陽作為大唐新都,歷史不及舊都長安悠久。
&esp;&esp;但經過不少年的日積月累,早已是占地遼闊氣勢非凡的雄城。
&esp;&esp;城池外圍,自有衛戍。
&esp;&esp;雷俊不緊不慢報備,很快便得到通傳,直入皇宮覲見。
&esp;&esp;天師府在京師自有經營的所在,常派駐代表。
&esp;&esp;洛陽最大的道觀之一連云觀,便是符箓派祖庭龍虎山的別支分傳之一。
&esp;&esp;雷俊將徒弟卓抱節先打發去那邊掛單,然后自己依禮節安排入宮,等候面圣。
&esp;&esp;正常情況下,相關覲見禮節繁瑣,前后往往要幾天時間。
&esp;&esp;但女皇并沒有讓雷俊多等。
&esp;&esp;很快,楚羽就出現在雷俊面前,帶他前往御花園游湖。
&esp;&esp;女皇張晚彤著一身便裝,正在湖心小亭內垂釣。
&esp;&esp;“給雷卿家和舒音看座。”女皇盯著水面上,看起來全神貫注的模樣,沒有回頭,但朝亭中侍立的宮女吩咐道。
&esp;&esp;雷俊、楚羽二人同女皇見禮后,分別落座。
&esp;&esp;無需更多吩咐,一眾侍立的宮女這時紛紛退下,離開湖心小亭。
&esp;&esp;“雷卿家之前到過東海,也曾和天理之民打過交道,對他們怎么看?”女皇沒回頭,隨口問道。
&esp;&esp;雷俊相信楚羽先前從東海回來,各方面信息,包括當前天理內所謂明廷其實是個流亡朝廷的事,都跟女皇做過匯報。
&esp;&esp;女皇這時再問,更多是問雷俊對儒家理學的看法。
&esp;&esp;“規整但冰冷,僵硬但穩固,利于集權。”
&esp;&esp;雷俊簡單說道:“君臣綱常入心入髓,具體到某個人,有被替換的可能,但整個體系而言,上下位置是固定的,相應變化亦只會在內部流動。
&esp;&esp;可以說,儒家修士得到沾享山河氣運的機會,與君同擔,與國同休。
&esp;&esp;但反過來講,亦是天下人杰皆入君王彀中,為其所用,共同組成更穩固也更龐大的一個整體,鎮住天地眾生。”
&esp;&esp;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esp;&esp;唯有讀特定的書,方才高。
&esp;&esp;天下人杰英才皆入彀中。
&esp;&esp;沒入的怎么辦?
&esp;&esp;很簡單,不入,就在低處待著。
&esp;&esp;這當中可能會有例外存在,但總體來說,體系已然龐大而又穩固。
&esp;&esp;并且,將可能越來越龐大越來越穩固。
&esp;&esp;唯有山河飄搖動蕩,國運不再,方才可能將之打破。
&esp;&esp;但是……
&esp;&esp;“打破之后,更可能是換人之后重來一回。”雷俊言道:“如此,循環往復。”
&esp;&esp;這亦是一種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