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應該見她。
&esp;&esp;于是她轉過身去。
&esp;&esp;她不知道她要去哪,她只知道她得走。
&esp;&esp;百年前的謀劃,百年讓他傷心的時光,不能在此時功虧一簣。
&esp;&esp;他在她身后有了哭腔:“你要走了嗎?”
&esp;&esp;她不回頭:“我得走。”
&esp;&esp;忽然她的手腕被他抓住。
&esp;&esp;她一驚之下松了手,琉璃燈跌落在地摔成片片綺麗,微弱的靈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esp;&esp;“謝謝你。”
&esp;&esp;她只來得及聽他說了這一句,手腕上傳來刺痛。
&esp;&esp;她感覺自己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esp;&esp;“小萱?小萱?”
&esp;&esp;有人在喚他。
&esp;&esp;是他。
&esp;&esp;她睜眼,見一身睡衣的涂山璟已經開了床頭小燈,正俯身擔心地看著她。
&esp;&esp;夢里他是盡頭,夢的盡頭醒來還是他。
&esp;&esp;她伸出雙臂攬住他的脖子,把他勾下來然后吻上他的嘴唇。
&esp;&esp;涂山璟猝不及防,下意識輕輕地推了一下她的臉,想要問詢,卻摸到了滿手的淚水。
&esp;&esp;她想,她應該不會再做噩夢了。
&esp;&esp;涂山璟原本在沙發上守著,聽到她尖叫時他一個箭步竄進了她的臥室。
&esp;&esp;輕輕按亮床頭的小臺燈,他果然見她眉頭緊皺,一副睡得不是很安穩的樣子。
&esp;&esp;涂山璟疑心她是又做噩夢了,但是貿然把她叫醒只怕她會突然受驚,怕把她再嚇著。
&esp;&esp;就在他猶豫的這工夫,他聽到她喃喃地說了句“我得走”。
&esp;&esp;她是想要從夢境里掙脫?還是她夢到了什么傷心事,泄露了她的心聲?
&esp;&esp;如果是后者……涂山璟想到好不容易解開誤會的兩個人,若她還是痛苦還是想離開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sp;&esp;他決定喚醒她,于是他俯下身去輕輕地喚她:“小萱?小萱?”
&esp;&esp;他不敢碰她,怕一碰她就驟然驚醒,心臟狂跳。
&esp;&esp;然而她還是猛然睜開了眼睛,醒得很突兀。
&esp;&esp;她哭了。
&esp;&esp;她淚流滿面地摟住他的脖子親他。
&esp;&esp;這下心臟狂跳的變成他了。
&esp;&esp;他怕她是沒睡醒,清醒之后要怪他趁人之危,輕輕地想要推開她。
&esp;&esp;他摸了一手的眼淚。
&esp;&esp;淚水溫熱,還有點潮濕。像她的軟舌。
&esp;&esp;“璟……小璟……”在親吻的間隙,她呢喃著在近處喚他,眼角一片水亮。
&esp;&esp;他其實還有點懼怕她此刻看的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透過自己看著以前的自己。
&esp;&esp;但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esp;&esp;他知道她喚的是他就好。
&esp;&esp;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壓上了她,熱烈地回應起這個由她引起的深吻。
&esp;&esp;庭萱被擠在他和床鋪之間,不覺得沉重,只覺得很有安全感。
&esp;&esp;“抱緊我,別放手。”她在他耳邊開口。
&esp;&esp;她呼出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他感覺耳朵一陣酥麻,一直向下麻到了腰間。
&esp;&esp;他借著跪在她腿間的膝蓋使力弓起了腰,離開了原本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
&esp;&esp;“小萱,我……”他耳朵和臉都紅了。
&esp;&esp;庭萱感受到了他的變化,然而她沒表現出來。
&esp;&esp;之前又不是沒經見過,老朋友了。
&esp;&esp;渴求他緊緊擁抱的心在悲涼和傷感中涌上了一絲戲謔的意味。
&esp;&esp;這回,換她主導了。
&esp;&esp;涂山璟費了很大的力氣控制自己,求饒般地開口道:“小萱,你,你沒事了吧?沒事就好好睡覺吧,我,我該回去了……”
&esp;&esp;他從她上方翻到一旁,坐起來想要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