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轟冷終于鼓起勇氣,帶著滿滿的歉疚,直視了她的小兒子。
&esp;&esp;他已經長的那么大了。
&esp;&esp;明明在此之前,還是那樣小的孩子,被那個男人一只手便提溜進了特訓室里。
&esp;&esp;她只能獨自站在門外,暗自垂淚。
&esp;&esp;焦凍他微笑起來的時候,其實與那個男人一點也不相似。
&esp;&esp;相反,這孩子的笑容,像是透過縫隙灑落的柔和陽光,一點一點的,讓她的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了起來。
&esp;&esp;她曾經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讓那個曾經如此愛笑的孩子,沉默了整整十年。
&esp;&esp;轟冷愣愣的睜著眼,倒映著她的孩子的笑靨,淚水滑落眼眶。
&esp;&esp;“……對不起,焦凍。”
&esp;&esp;十年了。
&esp;&esp;她終于能對著她的孩子說出這句話,終于能夠緊緊的將他擁入懷中。
&esp;&esp;對不起。
&esp;&esp;—
&esp;&esp;“媽媽。”
&esp;&esp;“嗯?”
&esp;&esp;“我好開心啊。”
&esp;&esp;安安的房間,窗戶開了小小的一道縫隙,溫和的夜風輕輕揚起窗簾,在床上睜開眼時,便能看到一望無垠的夜空。
&esp;&esp;月亮離她們很近。
&esp;&esp;就像是年少時一樣,安安蜷縮在母親的臂彎里,母親溫暖的手輕輕梳理著她的長發,一下兩下的,眼皮漸漸沉重了起來。
&esp;&esp;“媽媽也很開心。”
&esp;&esp;轟冷看著小女兒揚起的唇角,鼻尖微微泛酸。
&esp;&esp;安安小小的身體,承受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esp;&esp;可是啊,她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小孩子的時候,就會撒嬌一般抱著她,小聲宣布著,媽媽別怕,安安會保護好你的。
&esp;&esp;“久留美阿姨告訴媽媽,對面的鄰居正好準備搬去美國,想將那間房子賣掉。”轟冷握著安安小小的手:“媽媽也不好在久留美阿姨這里打擾太久,所以,我準備買下那棟房子。”
&esp;&esp;安安的眼睛變得更亮了:“那,安安以后可以天天見到媽媽了!”
&esp;&esp;“是啊,以后,媽媽也可以天天見到安安了。”
&esp;&esp;只是……如果離婚的過程沒有想象中的順利,如果那個男人再試圖來找她們的麻煩,如果她不能成功爭取到焦凍的撫養權……
&esp;&esp;思至此,轟冷的表情又一點一點的黯淡了下去。
&esp;&esp;……需要憂慮的事情這樣多,她果然還是會害怕呢。
&esp;&esp;“媽媽!”
&esp;&esp;像是看出了母親的心情,安安噌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esp;&esp;“……怎么了?”
&esp;&esp;“我有一個禮物,想要送給媽媽。”
&esp;&esp;少女纖長的睫毛在皎潔的月光下投出倒影。
&esp;&esp;她保持著伸出雙手的姿勢,銀白色的長發隨著靈力的波動飄揚開來,像是月亮的精靈一樣,圣潔又空靈。
&esp;&esp;比月華更加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她們彼此。
&esp;&esp;書桌下角的抽屜被無形的力量拉開,疊在其中的畫紙一張一張的飛出了抽屜,漂浮在半空中,星星點點的靈光匯成了螢火,比月夜的星河美麗一萬倍。
&esp;&esp;轟冷覺得她的肢體脫離了地心引力,隨著她一塊飄起來的,還有女兒房間的玩具熊,抱枕,以及那一幅幅美麗的畫卷。
&esp;&esp;轟冷眨出眼角的淚花,淚珠緩緩的飄到她的面前,因為靈力順勢綻放成一顆美麗的冰花。
&esp;&esp;她伸出一雙顫抖的手,緩緩的拿起了離她最近的那副畫。
&esp;&esp;畫卷上,是她最喜歡的花。
&esp;&esp;而周圍的每一副畫,都是這個孩子一筆一筆描繪出來的,送給她的禮物。
&esp;&esp;她微笑時的樣子,她牽著焦凍手的樣子,她帶著兩個孩子出門放風箏的樣子,她喜歡過的動物,她贊嘆過的朝霞……
&esp;&esp;每一副畫作,無一不與她有過關聯。
&esp;&esp;她的安安到底花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