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封思北這才終于如夢初醒。
&esp;&esp;徹底回過神來。
&esp;&esp;看著那雙燦若星辰,猶如點(diǎn)墨般的眼睛,他忽然明白過來。
&esp;&esp;不是他這一支的封家族人小題大作,更不是尸仙封師古名不副實(shí),純粹是眼前這一位,實(shí)力深不可測,巍巍如天人。
&esp;&esp;“你已是陽神境大修,他日必然也要飛升登仙……”
&esp;&esp;封師古驚駭欲死、不甘恐懼的話音,又在他耳邊回響。
&esp;&esp;陽神!
&esp;&esp;可笑自己坐井觀天,還以為這位陳掌柜縱然天賦異稟,這個(gè)年紀(jì)能成金丹便已經(jīng)是極致,不是封師古一口道破,他這輩子估計(jì)都難望其項(xiàng)背。
&esp;&esp;若是修行,一粒蜉蝣見青天。
&esp;&esp;此刻封思北陡然察覺,這句話竟是在自己身上具象化了。
&esp;&esp;“呼—”
&esp;&esp;一連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中萬千思緒。
&esp;&esp;又將越章印以及觀山金牌一一收好。
&esp;&esp;封思北這才躬身抱拳,大禮朝著陳玉樓拜了下去,后者反應(yīng)極快,一把托住他的手腕,“道長這是做什么?”
&esp;&esp;“快快起來,你是前輩,這不是讓我折壽?”
&esp;&esp;“不……”
&esp;&esp;封思北卻是異常堅(jiān)決,推開陳玉樓的手,在眾人錯(cuò)愕的眸子里,認(rèn)真無比的深深拜下。
&esp;&esp;“今日封思北,代封家二十三世祖祖輩輩,叩謝陳掌柜以及諸位大恩。”
&esp;&esp;“同時(shí)。”
&esp;&esp;“這一拜,也是替封家先祖在四派中造下的殺孽,為諸位賠禮道歉,封某也不敢奢求原諒,只希望乞得一個(gè)機(jī)會,讓我能夠做些什么用來補(bǔ)償。”
&esp;&esp;此事在他心中藏了多時(shí)。
&esp;&esp;胸口中就像是墜著一塊巨石,壓力之大,讓他都難以喘息。
&esp;&esp;以德報(bào)怨,這是何等仁義。
&esp;&esp;他封家祖輩做的那些事,就算一死也難以洗刷。
&esp;&esp;說到這,封思北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陳玉樓、鷓鴣哨以及楊方三人身上,只可惜白半拉兄弟沒有跟來,不然作為發(fā)丘一脈后人,他理應(yīng)也要向他賠罪。
&esp;&esp;“封某殘軀茍延至今,只是想著鏟除封師古這樁禍害,如今尸仙已死,我封思北再無半點(diǎn)遺憾。”
&esp;&esp;“這一身性命,諸位想要,盡可拿去。”
&esp;&esp;“這番話封某絕不是搖尾乞憐,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無以為報(bào),只求一死!”
&esp;&esp;封思北神色平靜,只剩下一抹看穿生死的淡然。
&esp;&esp;這一日他早就想過了。
&esp;&esp;眼下唯一的擔(dān)心,也不過是他一人性命,無法抵銷封家與四派之間的累累血債。
&esp;&esp;“道長……言重了!”
&esp;&esp;看到這一幕,鷓鴣哨師兄弟目光沉沉,楊方則是明顯有些手足無措。
&esp;&esp;陳玉樓暗暗嘆了口氣,主動站了出來。
&esp;&esp;關(guān)于此事,他其實(shí)已經(jīng)提及過無數(shù)次,畢竟他能代表的也只是自己,所以,最初打算下地仙村時(shí),他就旁敲側(cè)擊過。
&esp;&esp;和他預(yù)料的相差無幾。
&esp;&esp;無論搬山還是摸金,其實(shí)對那樁往事,已經(jīng)沒有太深的執(zhí)念。
&esp;&esp;摸金發(fā)丘,師徒傳承,卸嶺力士,說到底不過是一伙綠林山匪呼嘯聚義,唯一以本家族人傳承的搬山道人,與封家之間并無血仇。
&esp;&esp;封師古給朱元璋上的密令中,也只說不要在帝陵隨葬丹珠之物,自然就不會引來搬山道人窺探。
&esp;&esp;而搬山歷代,身形縹緲,往來于深山密林當(dāng)中。
&esp;&esp;獨(dú)行隱世,不說朝廷,就是與江湖人都幾乎從不接觸。
&esp;&esp;不然到了鷓鴣哨這一代,與陳家合作,往前個(gè)百十年,他都要被族人視為大逆不道之舉。
&esp;&esp;“你非封家先輩,我們也不是當(dāng)日四派中人。”
&esp;&esp;“何況,當(dāng)日在天師洞就已經(jīng)說好,何必還要再提?”
&esp;&esp;陳玉樓托住他的手腕,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看著他的目光里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