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強迫自己目光從那些烏羊異獸上挪開,他暗暗吸了幾口氣,盡可能壓下心中雜念,從娘胎里算起,他還是第一次倒斗。
&esp;&esp;興奮、恐懼還有不安等諸多情緒在腦海里交織。
&esp;&esp;踮起腳看了眼。
&esp;&esp;最前方的陳掌柜幾人正提著風燈,在研究什么,白半拉也不敢做聲,就靜靜地等著,沒片刻,一陣嘎吱聲驟地響起。
&esp;&esp;他趕忙抬頭望去,只見身前那扇好似隔絕陰陽的巨門,竟是一點點往里推去。
&esp;&esp;一直到咚的兩道巨響傳來。
&esp;&esp;大門洞開。
&esp;&esp;煙塵四起。
&esp;&esp;白半拉趕忙將脖子上的黑巾往上一拉,遮住口鼻,雙手則是擋在眼前,等到煙塵散盡,再次睜開眼時,門后赫然是一座被鑿空的山腹。
&esp;&esp;霧氣沉沉。
&esp;&esp;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esp;&esp;探路的昆侖和老洋人已經提著風燈入內。
&esp;&esp;風吹不滅的火光,在濃霧中,竟是明滅不定,就像是民間鬼節時放的荷花燈。
&esp;&esp;燈火只能映照出周圍米的距離,便被黑霧吞噬,根本看不清這座洞窟究竟有多大規模。
&esp;&esp;探路的兩人定了片刻。
&esp;&esp;似乎想到了什么。
&esp;&esp;一陣窸窣的動靜傳來。
&esp;&esp;很快,白半拉就看到一道煙火沖天而起,磷光遇氣就燃,照的洞窟中白熾熾一片,混合著刺鼻的味道,讓他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esp;&esp;他好似聽到身邊的楊方說了聲磷筒還是什么。
&esp;&esp;隨后就被一陣驚呼聲擰過神來。
&esp;&esp;顧不得眼淚直流,白半拉瞪大眼睛望去。
&esp;&esp;只見大如深淵的山腹中,密密麻麻,竟是矗立著無數的人影,一條甬道從石門后蜿蜒向前,一直深入地下。
&esp;&esp;那些人影皆是羊首人身,神色木然,看上去說不出的詭異。
&esp;&esp;分立在甬道兩側。
&esp;&esp;再往前,到了甬道盡頭處橫著一面石壁,幽深潮濕,下方則是放著一塊巨大的石條長案。
&esp;&esp;隱隱可見無數的白骨。
&esp;&esp;即便隔著百十米,白半拉似乎都能感覺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esp;&esp;胃里一陣痙攣扭曲。
&esp;&esp;強烈的胃酸幾乎都要從喉嚨里涌上來,火辣燒灼感,讓他極度難受。
&esp;&esp;但……
&esp;&esp;旋即的驚鴻一瞥間。
&esp;&esp;又像是一盆刺骨冷水當頭澆了下來。
&esp;&esp;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esp;&esp;在滿是枯骨、腐肉、頭顱的案板后方,一道高大身影忽隱忽現。
&esp;&esp;與立在甬道兩側那些石人截然不同。
&esp;&esp;在它身上見不到半點木然,反而說不出的靈銳,只不過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張冷漠如冰的眸子死死盯了過來。
&esp;&esp;似乎是帶了一副青銅面罩。
&esp;&esp;這念頭才起。
&esp;&esp;白半拉就看到擠在門口處的一行人,臉上皆是露出驚喜,然后嘩啦啦朝里涌去。
&esp;&esp;“愣著干嘛,走啊,這他娘可是烏羊王的陵宮,不去看看熱鬧?”
&esp;&esp;就在他茫然間。
&esp;&esp;白半拉忽的感覺到有人拽了自己一把。
&esp;&esp;低頭看去,身前的楊方眼神灼灼,一張臉上寫滿了興奮,跟他解釋著。
&esp;&esp;“烏羊王……”
&esp;&esp;“就是巫溪鎮上流傳的那個被砍掉腦袋的山中妖人?”
&esp;&esp;白半拉心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