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遠遠,隔著十多里,他便望見一片磅礴拍如云的水氣沖天而起。
&esp;&esp;茫茫塔里木盆地中。
&esp;&esp;除卻魚海之外,再無一片水域能有如此驚人的氣勢。
&esp;&esp;他哪里還不明白。
&esp;&esp;“諸位,到地方了,加把勁,說不準時間早的話,今晚還能在突厥部寨子里蹭上一頓烤全羊吃。”
&esp;&esp;將手中雕刻成形的玉符一把收起。
&esp;&esp;陳玉樓回頭,看了眼風塵仆仆,滿身倦意的眾人。
&esp;&esp;“到魚海了?”
&esp;&esp;“最多十來里。”
&esp;&esp;聞言,一幫人頓時精神一震,緊了緊衣領,冒著嚴寒繼續奔行。
&esp;&esp;也就半個鐘頭不到。
&esp;&esp;一片望之無盡的海子在荒原中驟然出現。
&esp;&esp;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湖邊沼澤地中,正追逐水獸的一支狩獵隊。
&esp;&esp;領頭一人。
&esp;&esp;不是頗黎還會是誰?
&esp;&esp;第344章 鵝喉羚、麝香鼠
&esp;&esp;頗黎是典型的突厥人長相。
&esp;&esp;身材高大、塌鼻窄肩,臉頰火紅,頭戴氈帽,眼小但時刻流露著兇光。
&esp;&esp;時隔一個來月不見。
&esp;&esp;他仍舊是當日那副打扮。
&esp;&esp;身穿獸皮長襖,氈帽下束著辮發,手里提著一張牛角弓,斜背箭筒,正勒馬站在湖邊,來回巡視。
&esp;&esp;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深重殺氣。
&esp;&esp;至于其他人。
&esp;&esp;分為兩支。
&esp;&esp;一行人騎馬將沼澤重重圍起,手握大弓,不時有扣弦拉弓的嗡鳴聲響徹,而在沼澤蘆葦蕩深處,窸窣聲同樣不絕于耳。
&esp;&esp;似乎有什么正在蘆葦中逃竄。
&esp;&esp;嗡!
&esp;&esp;終于。
&esp;&esp;一支箭矢橫空射出。
&esp;&esp;隨后,一個年輕漢子飛快跳下馬背,一頭鉆入沼澤地里,不多時,便見到他雙手提著一頭足有羊羔大小,渾身灰黃的獸類,大笑著走出來。
&esp;&esp;至于另外一支。
&esp;&esp;則是駕馭小船,在破開冰層的湖面上撒網捕魚。
&esp;&esp;作為游牧民族,他們這一支突厥部落,在魚海邊生存了幾百年之久,早就放棄了單一的放牧生活。
&esp;&esp;守著大湖,一邊捕魚,閑暇時則外出狩獵。
&esp;&esp;甚至都有人嘗試著在灘涂上燒荒開地,種了幾攏莊稼。
&esp;&esp;這對突厥人而言,簡直不敢想象。
&esp;&esp;畢竟,兩千多年時間里,他們的祖先一直都是閑時狩獵,實在遇到災荒年月,便跟著可汗南下劫掠。
&esp;&esp;等搶到了足夠的糧食、金銀以及女人。
&esp;&esp;再返回部族。
&esp;&esp;如此重復。
&esp;&esp;怎么也不會餓死。
&esp;&esp;定居湖邊就已經算是罕見,何況種田墾地?
&esp;&esp;“好!”
&esp;&esp;迎著風,正勒馬注視著那場狩獵的頗黎,看著那小子手里的麝香鼠,嘴角不由勾起一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