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抬頭掃了一眼沙谷四周,雖然眼下恢復了平靜,但鬼蟻根本不能用常理來論,萬一不小心再次驚動它們。
&esp;&esp;一行人真的能夠安然離開么?
&esp;&esp;烏娜低著眸子想了想,眼里透著遲疑。
&esp;&esp;這一路上同行了這么久。
&esp;&esp;她對眾人的印象并不算太深。
&esp;&esp;畢竟只有引路之責。
&esp;&esp;而他們也很少有反對的時候,對自己定下的路線基本上都會完美執行。
&esp;&esp;尤其是領頭那幾位,從來都是默默趕路。
&esp;&esp;但細細回想,他們身上有著一個共同的特性。
&esp;&esp;平靜!
&esp;&esp;沒錯。
&esp;&esp;之前幾次遇到沙塵暴,就是她這種原住民,自小就在西域長大,見慣了天山雪冷和沙海狂風的極端天氣,也不免驚慌失措。
&esp;&esp;但他們卻沒有太多畏懼。
&esp;&esp;從頭至尾都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靜。
&esp;&esp;回鶻部族自古隱居。
&esp;&esp;但一年下來,總有那么幾次,有行商隊伍誤打誤撞進入寨前。
&esp;&esp;那些人她也打過交道。
&esp;&esp;就算做事決斷,但終究也只是為了掙錢,真到了生死攸關時,還是會以性命第一。
&esp;&esp;可是……
&esp;&esp;眼下十多具白骨尸體還歷歷在目。
&esp;&esp;那樣血腥的場景,任誰見了都會發憷,他們竟然能夠做到神色如常下山查看。
&esp;&esp;一時間,烏娜都有些猜不透,他們究竟是什么來頭。
&esp;&esp;在她沉吟間。
&esp;&esp;陳玉樓幾人已經下到沙谷內。
&esp;&esp;血水滲入黃沙,將土灰色的沙丘染得猩紅,如同潑墨一般,星星點點。
&esp;&esp;隊伍一共十七人。
&esp;&esp;無一例外,盡數死在了鬼蟻口中,只剩下一具具的白骨。
&esp;&esp;不過,從殘破的服飾以及樣貌看,十七人中只有六個洋鬼子,剩下的應該都是從西域當地雇傭的伙計。
&esp;&esp;無外乎維人和回回。
&esp;&esp;“掌柜的,您看。”
&esp;&esp;在他查探尸骨時,昆侖、楊方和老洋人已經將散落一地的行李包裹撿了回來。
&esp;&esp;此刻昆侖手里攥著一枚黃銅銘牌。
&esp;&esp;用細長的鏈子系著。
&esp;&esp;就像是老式懷表的樣式。
&esp;&esp;看上去應該是掛在腰間或者脖子上。
&esp;&esp;隱隱還能看見銘牌上刻著一行文字。
&esp;&esp;“都是些洋鬼子的文字,看不懂。”
&esp;&esp;昆侖皺著眉頭。
&esp;&esp;他如今雖然那也讀了不少書,但多是四書五經,古文詩詞,哪里懂得洋文。
&esp;&esp;但他本能的覺得這牌子極為重要。
&esp;&esp;所以匆匆趕回,遞給了掌柜。
&esp;&esp;“我看看。”
&esp;&esp;從身前一具尸體上收回目光,陳玉樓隨手接過。
&esp;&esp;一入手,他便能察覺出來,銘牌制作工藝極高,那些文字明顯是用沖壓印刻,除此外,銘牌四周則是鏨刻下了一頭雄鷹的紋飾。
&esp;&esp;借著天光,仔細看著那一行文字。
&esp;&esp;只是,剛掃了一眼,陳玉樓臉色就變得古怪起來。
&esp;&esp;“不列顛東印度公司!”
&esp;&esp;之前聽到熟悉的咒罵聲,他其實并未往這一面去想。
&esp;&esp;要知道,這時代往來西域盜掘古城,最多的是沙俄、奧匈、法國以及本州島。
&esp;&esp;所以,在看到東印度公司的一剎那,他才會表現出如此的驚詫。
&esp;&esp;只不過……
&esp;&esp;細細一想。
&esp;&esp;似乎也不算意外。
&esp;&esp;東印度絕對是最臭名昭著的公司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