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胸口處那道傷口內(nèi)。
&esp;&esp;鮮血滴了一路。
&esp;&esp;等途徑城中,終于有人察覺到不對,今夜的老司城實在太過詭異。
&esp;&esp;尤其是那些祖祖輩輩住在城中之人。
&esp;&esp;何曾聽到過那么多的槍聲。
&esp;&esp;加上馬蹄聲來回不斷。
&esp;&esp;不斷有人偷偷打開窗戶,從縫隙里悄悄往下看去。
&esp;&esp;“不是府兵?”
&esp;&esp;“這是哪來的士卒,好重的殺氣。”
&esp;&esp;“會不會是土司大人的援兵,派往前線襲殺安家的奇兵?”
&esp;&esp;“不會吧,土司王坐鎮(zhèn)滇黔八百年,什么時候需要外人幫著打仗?”
&esp;&esp;“沒聽說嗎,最近府兵到處抓丁,周圍那些寨子里的山民都快被抓空了。”
&esp;&esp;“這可不敢亂說,你小子背后嚼舌根,小心被府兵聽見,到時候招來滅門之禍。”
&esp;&esp;“不對,阿爺,我怎么覺得那個挑在長槍上的人是土司呢……”
&esp;&esp;隨著一道童音響起。
&esp;&esp;整個長街兩側(cè)的木樓上瞬間鴉雀無聲。
&esp;&esp;所有人都是拼命瞪大眼睛,看向馬背上的昆侖,準(zhǔn)確的說是他扛在肩膀上的長槍。
&esp;&esp;一具尸體如同糖葫蘆般,被串在槍身之間。
&esp;&esp;“咕咚——”
&esp;&esp;等看清那尸體樣貌。
&esp;&esp;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整張臉?biāo)⒌囊幌伦兊膽K白。
&esp;&esp;從顫抖不止的下頜白須,就能看出他此刻內(nèi)心驚恐到了何種地步。
&esp;&esp;胸口起伏,眼角狂跳。
&esp;&esp;重重咽了下口水。
&esp;&esp;“……真是。”
&esp;&esp;“真是土司大人。”
&esp;&esp;土司大人被殺?!
&esp;&esp;所以,之前的槍聲并不是府兵在抓丁,而是有人夜襲老司城?
&esp;&esp;這念頭一起,就如山間野火一般,即便無風(fēng)也有燎原之勢,瞬間占據(jù)所有人的心頭,同時瘋了一樣的蔓延出去。
&esp;&esp;似乎感受到樓上那一道道驚恐萬狀的目光。
&esp;&esp;始作俑者的陳玉樓。
&esp;&esp;卻半點沒有遮面掩蓋的意思。
&esp;&esp;最遲明天一早,老司城被襲,彭濡陽被殺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黔西南。
&esp;&esp;到時候,可不僅僅是水城白馬洞,桑植向家、慈利張家,這些人都會聞風(fēng)而動,化作虎豹財狼,將彭家鯨吞蠶食,吃得一干二凈。
&esp;&esp;江北之地。
&esp;&esp;自古土司無數(shù)。
&esp;&esp;但能稱王者唯有彭家。
&esp;&esp;一鯨落萬物生!
&esp;&esp;彭家還在,無論向氏還是張家,都不敢僭越半步,只能屈服在彭家的威嚴(yán)之下。
&esp;&esp;至于水城白馬洞安家,純粹是兩家地盤挨的太近。
&esp;&esp;不動手,就只有被彭家逐步蠶食的下場。
&esp;&esp;前方大戰(zhàn),后方失火。
&esp;&esp;不用想也知道戰(zhàn)局絕對會一面倒的傾軋。
&esp;&esp;今夜過后,這方地界的格局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esp;&esp;這也就是他所謂的捅破天。
&esp;&esp;‘吁!’
&esp;&esp;輕輕拉了拉韁繩。
&esp;&esp;陳玉樓策馬停在了長街之上。
&esp;&esp;“彭氏無道,欺行霸市,據(jù)有老司城八百年,今日我等替天行道,燒土司府,斬土司彭濡陽,掃清城內(nèi)府兵。”
&esp;&esp;“城內(nèi)糧倉、藥鋪,如今大開,老司城內(nèi)百姓盡可去取。”
&esp;&esp;他聲音不大。
&esp;&esp;卻是以氣血之力送出。
&esp;&esp;幾乎瞬間傳遍了整個老司城。
&esp;&esp;留下一番話,他也再不猶豫,帶著眾人直奔城外,不多時,東城樓門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