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薩思能嗅到他身上涌出的強烈恐懼感,體弱就算了,怎么連內心也這么脆弱?她一向對弱者不投以關注,只一眼就別過了頭。
&esp;&esp;不過,她的隊友對那只菜鳥很感興趣。
&esp;&esp;“威廉·凱奇,我記得他,一直在電視上做戰況報道,我以為他生活在前線,一度對他很佩服,沒想到是個躲在安全區的膽小鬼。”
&esp;&esp;“他被送到這里之前是一名少校,還穿著軍官的衣服,只是勛章都被剝奪了。”
&esp;&esp;“他不配當一名少校。”
&esp;&esp;但如果他能在明天的諾曼底之戰中活下來,他們會承認他是一名合格的二等兵。軍營就是這么一個實在的地方,只看強弱和生死,不看別的。
&esp;&esp;“睡吧,明天還要上戰場。”
&esp;&esp;集體宿舍的燈,熄滅了。
&esp;&esp;
&esp;&esp;6月6日,早餐是三明治配牛奶,搭一個土豆和一塊烤牛肉。
&esp;&esp;約莫是火候大了點,牛肉有些柴,但仗打了五年沒什么好挑的,比起日常的玉米餅配咖喱飯,這一餐算得上豐盛了。
&esp;&esp;就是……有點像最后一餐。
&esp;&esp;阿薩思穿上外骨骼,背著大刀加入大部隊,作為第二批投放者坐上了軍用運輸機。
&esp;&esp;第一批由凡爾登天使帶隊,比他們更早出發,是先遣隊。據悉,他們的登陸任務是奪下海灘,再向法國內部挺進,直到消滅所有擬態為止。
&esp;&esp;飛機起飛,錨定海岸線前進,隱約中已能聽見轟鳴和吶喊,戰況激烈。
&esp;&esp;感受著氣流的顛簸,一向沉默的阿薩思忽然問道:“那些擬態大概有多少只?”
&esp;&esp;眾人面面相覷,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幾千萬?上億?抱歉,我們不太清楚它們的數量,這一般是指揮官需要統計的數據。”
&esp;&esp;阿薩思:“那它們是怎么繁衍的?有性繁殖、無性繁殖,還是宿體寄生、細胞同化?”
&esp;&esp;看著眾人迷茫的表情,她就知道白問了。
&esp;&esp;有人道:“知道這些有什么用?”
&esp;&esp;阿薩思:“阻斷它們繁衍可以控制數量,減少你們人類的傷亡。如果它們壽命短暫,那么只要達成絕育的目的,就能通過‘等待’來解決危機,明白了嗎?”
&esp;&esp;“……對不起,我不太明白,你為什么要說‘你們人類’?難道你不是人嗎?”
&esp;&esp;阿薩思:“我不是人。”
&esp;&esp;機艙中的人忽然大笑出聲,只覺得新人非常幽默,快到炮火紛飛處了還在努力活躍氣氛。他們正想說些什么,可長官發了話。
&esp;&esp;“做好準備,即將投放!”
&esp;&esp;說是“即將”,可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們腳下的艙底就已經打開了。
&esp;&esp;咸澀的海風混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炸熟的人肉味從艙底涌了上來,刮得人面部生疼。
&esp;&esp;當運輸機距離地面還有七八層樓高時,阿薩思看到,她身邊的隊友毫不猶豫地解綁,在沒有降落設備的前提下,僅憑一身外骨骼落進海里。
&esp;&esp;除了幾個剛落地就挨了爆炸碎片的倒霉蛋,大部分在落海后都能迅速起身,趕赴戰場。
&esp;&esp;阿薩思明了,外骨骼承擔了人體與地面撞擊的力度,在著落這塊設計得不錯,也不是一無是處。
&esp;&esp;一按解綁,她也緊隨而上。
&esp;&esp;大抵是多背了一把大刀的緣故,她落下的水花巨大。頭頂飛過燃燒的碎片,淺灘彌漫著人類的血水,她掃了一眼漂來的斷肢殘骸,目光拉遠,很快鎖定了怪物的位置。
&esp;&esp;她看到它們了。
&esp;&esp;那是一種外星異種生物,有著金屬灰質的表皮,其下流淌著熒光紅的液體能量。又有著形似大型食肉動物的軀體,以及像樹根一樣、披散在身上的管狀物。
&esp;&esp;它們有眼睛、有嘴,但看不出鼻子和耳朵的方位。
&esp;&esp;不,確切地說,它們的“獸形”也是一種擬態,因為它們身上的管狀物在觸及地面的一剎那就可以化作四肢、尖刺或觸手,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它們沒有固定形態。
&esp;&esp;“往前沖!殺過去!”
&es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