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明白,如果她把障礙物撞成平坦大道,累得是自己,便宜的是巨蟒,何必呢?把麻煩留給后邊的不好嗎?
&esp;&esp;她大可以省□□力干架,而不是用來對付大自然設置的暗虧。亞馬遜樹種豐富、筆直高大,隨便指一棵就有百年樹齡,哪一棵都能掛噸重的蟒蛇——她相信,在急速的追殺中,總有一棵巨木適合身后的巨蟒撞一撞,她就不必以身犯險了。
&esp;&esp;嘶嘶聲越來越近,她幾乎聞到了蛇口的腥臭。阿薩思強忍住回首的沖動,屏住呼吸、提升專注,雙眼注視著林木交錯的前方,憑狩獵經驗勾勒出了大致路線。
&esp;&esp;現在,賭一把吧!
&esp;&esp;每一塊肌肉都繃到極致,每一條神經都過度集中,每一個細胞都榨取能量,每一根骨頭都做好準備!剎那,阿薩思的后肢全力一蹬大地,整個身軀拔地而起,如離弦之箭般“飛射”出去。
&esp;&esp;她收起四肢,繃直身體,如滄龍在深海加速一樣擺動長尾,讓空氣的阻滯像水一般排開。
&esp;&esp;很好,她還記得“飛”的感覺。
&esp;&esp;她就這么“飛”了出去,在極短的時間內憑極快的反應力貼著樹皮“宛轉”飛馳,眨眼便失去了蹤跡。同一時刻,綠蟒的大嘴倏忽咬合,卻不料只吃到了尾氣。
&esp;&esp;它追殺她一路,三番五次張嘴落空,已是惱怒到極點。眼下,它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非把獵物活吞不可。
&esp;&esp;萬物雖有靈,但靈的不一定是腦子。綠蟒活得再久也只是動物,它沒有人類的頭腦,自然也不夠聰明,當它被怒火填滿,些許理智便蕩然無存,它盯著阿薩思全力以赴,完全沒把障礙物放在眼里——
&esp;&esp;然后,它一頭撞上了高達50米的巴西胡桃木,又在轉彎后撞上了質地堅硬的阿桑黑木。
&esp;&esp;連續數次,綠蟒骨頭再硬也不得不繞樹走,再撞下去,它的精力和體力可受不了。偏偏“獵物”狡猾,專挑樹多的地方鉆,不去盆地不下水,無疑給它增加了捕食的難度。
&esp;&esp;但綠蟒到底是在亞馬遜活了幾百年的主,巨木是障礙,可未必不是助力。
&esp;&esp;如今的亞馬遜并未受到人類的開發,土著的世界也沒有與現代接軌,是以林中多得是枝干粗壯的樹木,足夠托起大體重的蟒蛇。既然“獵物”不進入它的優勢場,那它就把森林變成優勢場,它在高空游走,她在低空“飛行”,它不信吃不掉她。
&esp;&esp;綠蟒掛上了樹,讓密集的樹干分擔它的體重,而它在上空穿行,鮮少遇到能阻攔它的粗壯巨木,速度很快提了上去,再度綴在阿薩思身后。
&esp;&esp;要命!
&esp;&esp;蛇頭由上至下斜刺,一落地便再度貼近,幾度攪亂了阿薩思的路線,中斷了她跑路的狀態。
&esp;&esp;她意識到這么下去不行,綠蟒幾乎掌握了對她的“制空權”,不費什么力氣就能消耗她大量體力,這對她是極為不利的。
&esp;&esp;可距離山谷還有一段距離,綠蟒卻追上了她,如果沒有現成的破局之法,那么她遲早被它吞下……
&esp;&esp;這不是好事,雖說蟒蛇的攻擊手段簡單,可同一招被不同體型的蟒蛇用出來,力量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esp;&esp;同樣是鎖喉,綠蟒足以咬斷她的頸骨;同樣是纏繞,綠蟒一定能擠出她的內臟。她不怕對手花招多,就怕對手力量大,難怪大部分動物鮮少招惹同體型的蛇,她算是見識到了。
&esp;&esp;不過,不是沒辦法。
&esp;&esp;托土著的福,阿薩思仰望掛在樹間的綠蟒,立刻聯想到了被他們架在火上烤的蛇肉。如今這樹杈密集枝繁葉茂的,不正好生個火嗎?
&esp;&esp;她見過土著生火,知曉要用硬物鉆木,可她不會用工具也沒時間鉆,所以——
&esp;&esp;阿薩思急中生智,以一身鱗片為硬物,在繞樹流竄時飛速地上滑下刮、大力摩擦。尾巴的溫度在升高,偶有火星濺出來,她險死還生地躲過綠蟒的襲擊,總算在千鈞一發之際擦亮了火苗。
&esp;&esp;不容易,她要是會噴火就好了……
&esp;&esp;阿薩思如是想。
&esp;&esp;從起火到燃燒需要一個過程,她等不了,即刻將火苗抽到落葉上,最后添了一把火。
&esp;&esp;亞馬遜的雨季濕潤,卻不是天天下雨,樹木眾多卻不是每一棵都容易燃燒。她只是需要火和煙把綠蟒熏下來,哪怕只有一點點。動物天然畏火,她也是,只要能嚇到它,她就有勝算。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