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而來,與地面摩擦的“沙沙”聲毫不遮掩。初聽像是風聲,再聽像是呼嘯,可細聽之下倒像是一股泥石流奔著熱河來。
&esp;&esp;人類停下了采摘的動作,他們不自覺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有人問:“那是什么聲音?好像有東西過來了,還挺大的。”
&esp;&esp;比爾直覺不對,他進出雨林這么多年從來沒通過這種動靜。當下,他扯過身邊的同伴,大喊道:“不對,跑!不管那是什么,先跑!”
&esp;&esp;人的雙腿尚未邁開,一眨眼就邁不動了。
&esp;&esp;只見熱河對岸的森林里,高大的林木往兩側倒去,一個偌大的蛇頭從林間昂了起來。
&esp;&esp;那是一條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超級巨蟒,它體長190英尺,重達32噸,有著密集的利齒和肌肉虬結的身軀,猶如一列會動的火車,肢體粗壯處竟要五六個人才能合抱過來。
&esp;&esp;它渾身覆鱗,蛇皮花紋是綠水蚺的配色,想來是這一品種的變異體。也不知道它活了多久,居然長到了這種地步……
&esp;&esp;沒有人能形容此刻的心情,單一個“恐怖”或“害怕”都顯得蒼白。
&esp;&esp;在見到衛星圖片時,他們一直抱著僥幸心理,認為再倒霉也不會遇上。可在見到實物后,他們忽然發現在大自然中談“僥幸”是一件奢侈的事,因為自然法則不會允許“僥幸”存在,只會允許“實力”存活。
&esp;&esp;面對陸地最恐怖的掠食者,他們……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esp;&esp;跑!快跑啊!
&esp;&esp;比爾回過神,拽起身邊的人就跑。同一時刻,綠蟒一口吞掉了一個人,立馬轉向下一個。
&esp;&esp;同伴崩潰大喊:“狗屎!這一趟真是狗屎!上帝,那是蟒蛇?”
&esp;&esp;“是‘雅庫媽媽’!”比爾狂奔,“活在土著傳說里的大蟒蛇,也被稱為‘水之母’,熱河是它的領地!我沒想到傳說是真的!”
&esp;&esp;誰特么能想到傳說是真的?
&esp;&esp;阿川大吼:“這個傳說流傳多久了?”
&esp;&esp;比爾吼回去:“本地圖書館,記載,16世紀,有、有巨蛇的……”傳說,真要命,他快岔氣了。
&esp;&esp;16世紀?
&esp;&esp;這個時間記載是多么驚人,如果屬實,那么他們看到的超級巨蟒起碼活了500年啊!這到底是什么品種的怪物?
&esp;&esp;他們拼命地跑,卻不知他們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跑得快,而是他們沒有摘血蘭。
&esp;&esp;在他們身后,凡是碰過血蘭的人都被綠蟒吞食,而循著血蘭的氣息,綠蟒慢慢地調轉蛇頭,鎖定了阿薩思躲藏的密林。
&esp;&esp;它聞到了……
&esp;&esp;本能遠勝頭腦,綠蟒一縮一彈,蛇頭“轟隆”一下沖破樹木,張嘴直擊阿薩思的方位。
&esp;&esp;阿薩思迅速轉身,馬力全開地朝山谷奔去。而在她身后,是綠蟒的全速追擊。
&esp;&esp;第42章
&esp;&esp;被巨蟒追殺是什么感覺?
&esp;&esp;阿薩思第一次體會到當獵物的滋味。
&esp;&esp;大型掠食者排山倒海而來,動作聲勢浩大,一路摧腐拉朽,帶著食物鏈頂端的強勢壓迫感,如死亡一般如影隨形。哪怕天地開闊、森林廣大,在它出現的那刻都顯得萬分逼仄。
&esp;&esp;她像是一塊肉,被大自然丟進了名為“亞馬遜”的生態箱里,去喂食一條饑餓的巨蟒。
&esp;&esp;即使這個生態箱很大,足夠她奔命好一陣子,可在獵手無時無刻地窺伺下,她又能存活多久?
&esp;&esp;這不禁讓她想到了曾經的實驗室,舊區的電網籠,廢棄的服務區,那些被扔進籠里的動物在面對她的追殺時,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心情?
&esp;&esp;不同的是,她從獵手淪落為獵物,心里沒有盛滿絕望和痛苦,她甚至并不覺得自己是無助又脆弱的。
&esp;&esp;畢竟她當了整整14年的贏家,從來以小博大、殊死惡戰,什么架沒打過?
&esp;&esp;她只是變“小”了,不是變弱了,更不是變傻了。不過是從努布拉島換到亞馬遜雨林,她能制霸一次,為什么不能制霸第二次?她可不是被她吃掉的獵物,只懂得逃跑,學不會反擊。
&esp;&esp;阿薩思邁開大步,一躍便是幾十米。她從不回頭看追殺者,只專注自己的前路,遇到樹就避開,看到巨石就起跳,而不是仗著身子骨硬一路強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