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于是,克萊爾特意背過身去,自顧自地繞著籠子走,沒有回頭。可即便如此,身后的恐龍也沒有從她的背后攻擊,它不是沒有掠食者的本性,它只是沒把人類當作食物而已。
&esp;&esp;意識到這點,克萊爾蹙起了眉:“我保持原來的看法,這一只更適合展出,即使它的外形不夠亮眼。”
&esp;&esp;但她也明白,公司一定會駁回她的建議。
&esp;&esp;恐龍沒入了林中,很快消失在她的視野里。克萊爾攏了攏領子,本打算離開舊區,不料眼光一錯忽然定格在一塊巨石上。
&esp;&esp;倒不是巨石的紋路吸引了她,而是上頭密密麻麻的坑洞實在看得瘆人。尤其是它還留著干涸的血漬,上有一堆螞蟻在爬,這更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息。
&esp;&esp;克萊爾:“請問,那塊石頭上的痕跡是……彈孔嗎?”
&esp;&esp;聽說舊區的籠子曾關著迅猛龍,還發生過出逃事件,想必是那時候留下的彈孔吧?
&esp;&esp;然而,飼養員給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彈孔?哦不,不是……”他快步上前,定睛細看,“不不不,這塊石頭一直是完整的,至少一周前是這樣。這是怎么了,是被石蟻筑巢了嗎?”
&esp;&esp;石蟻傾向于在巖石豐富的環境中生活,尤其喜歡在巖石的縫隙中筑巢,偏愛肉食。
&esp;&esp;努布拉島上有沒有石蟻,只有專業人士能回答。但在飼養員眼里,食肉恐龍生活的園區確實符合石蟻生存的條件,它們存在得非常合理,因此這事還算“正常”,談不上是什么“大事”。
&esp;&esp;可克萊爾不這么認為,離開后的第二天,她帶來了實驗室的研究員。
&esp;&esp;但他們還來不及對恐龍進行麻醉,就發現那塊可疑的巨石不見了。四下尋找,他們在電網邊緣的水池中找到了它。
&esp;&esp;沉了底,有必要挖嗎?
&esp;&esp;沒必要。
&esp;&esp;不了了之。
&esp;&esp;唯有克萊爾心底仍有疑云,可她又說不出來是哪里不對。恍惚中,她似乎明白了那句“它讓人捉摸不定”是什么意思。
&esp;&esp;
&esp;&esp;風暴季過后,努布拉島開始重建,克萊爾再也沒有來過舊區。
&esp;&esp;又三個月,恐龍樂園重啟,阿薩思的生活終于回歸了平靜。
&esp;&esp;她繼續著電擊、吃恐龍肉和戳石頭的日常,偶爾興致來了,還會把頭埋進水池里練一會兒閉氣。除了飼養員,沒人會接近此地,她自得其樂地過了許久,直到眼熟的飼養員接連兩天沒有出現——
&esp;&esp;很意外,蘇珊回來了,她看上去神色不安、面帶倦容。
&esp;&esp;“好久不見了,好孩子。”蘇珊將恐龍的尸塊放上升降桿,嘆道,“我很高興,你居然還記得我。”
&esp;&esp;她已經許久沒來,原以為恐龍記性再好也會忘記她。可她沒想到,當她的氣味隨風傳來時,密林第一時間大幅度地搖晃起來,她的恐龍朋友早就沖到了邊緣。
&esp;&esp;她還記得她,真好。
&esp;&esp;可這也不是真好,她的記性好,也意味著另一只記性佳……
&esp;&esp;蘇珊:“你的飼養員之一·喬治,不會再來了。”她帶來了一個悲傷的消息,“他去給你的同類喂食,跟我一樣差點被它拖下去。幸運的是我們都活了下來,不幸的是喬治失去了一條手臂。”
&esp;&esp;“他不會再來了。”
&esp;&esp;“他們總算放棄了對另一只進行人工飼養的念頭,早該這么做了。”
&esp;&esp;從蘇珊的抱怨中,阿薩思總算明白了為什么人類明知她的同類兇暴非常卻還要堅持人工飼養的原因了——
&esp;&esp;因為公園中有一個項目很賺錢,叫做“成為飼養者”。
&esp;&esp;簡單來說,就是游客付費、提桶給恐龍親手喂食以換取“飼養者”獎章的活動,其中給食肉龍喂食的獎章最大,也更受人歡迎。
&esp;&esp;阿薩思雖然不懂“錢”是什么,但她品得出這種侮辱掠食者的行為非常智障,人類辦這事幾乎跟送死無異。
&esp;&esp;如果他們真的排隊給她喂食,一人提一桶往她嘴里倒,還逗她——行,她馬上把“不吃人類”這條從原則里劃掉,并立刻大開殺戒,吃得他們連骨渣都不剩!
&esp;&esp;蘇珊:“喂一次10美金,暴利,公司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