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強,尤其是恐龍。
&esp;&esp;不,他應該知道的,可他還是這么做了。
&esp;&esp;他打開了生態箱四分之一的罩子,將一份生肉送進來。即使隔著一層護具,她也能發現他的眼中閃爍著不正常的狂熱。
&esp;&esp;他幾乎病態地說:“記住我,記住我,來。”取出肉,往前遞出,“我會給你送吃的,聽我的話,過來乖孩子,到我這里來!”
&esp;&esp;她沒有接過肉,腳趾輕敲地面,微微歪過頭,這是迅猛龍捕食前的微動作。
&esp;&esp;不料對方是個瘋子,他抽出了一支針:“快過來,求你了!我想知道,我太想知道了,博士保密的基因項到底是什么?過來,快吃啊,給我一點你的血,你……啊啊啊!”
&esp;&esp;她撲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尾巴抽開針管,利爪扎入他的面罩。
&esp;&esp;人血的腥甜入口,她的瞳孔興奮成針狀,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啃食他的血肉,可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警報大聲響起,合金大門自動封閉,室內燈全部打開,將一切照得雪亮。
&esp;&esp;她咬得正起勁,冷不丁一抬頭,卻在合金門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像。
&esp;&esp;而這,是她有意識以來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全貌,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變成了什么東西——
&esp;&esp;那是一只銀灰色的怪物。
&esp;&esp;有一雙黃棕色的豎瞳,銳利的爪子。長尾在身后搖擺,脊背上長出了尖刺,獸口能張得很大,里面有鋸齒狀的牙齒,正撕扯著人的血肉。
&esp;&esp;她住了口,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放開了嘴里的斷手。
&esp;&esp;她緊緊盯著自己,再一次感受到了“割裂”的痛苦。一邊是誘惑她低頭的血,一邊是哀求她住手的魂,她感覺自己快被撕裂了。
&esp;&esp;而她也看到了“被撕裂”的過程,那銀灰色的影像中間突然多了一條縫,合金門往兩側開啟,“她”也被撕成了兩半。
&esp;&esp;持槍者蜂擁而入,研究員們接連起床,吳博士即刻趕來。
&esp;&esp;最后,一針射出的麻醉結束了她的混亂,可她清楚地記住了當下的模樣,它就像噩夢的余韻般揮之不去。
&esp;&esp;她陡然明白了什么是“惡魔”。
&esp;&esp;原來“惡魔”指的是她。
&esp;&esp;第6章
&esp;&esp;對野獸來說,人類的血肉是什么味道?
&esp;&esp;阿薩思不愿思考這個問題,可她的本能已經給出了答復,是肉質軟嫩,是富含鹽分,是營養豐富,更是主餐首選。
&esp;&esp;是的,從掠食者的角度看,人類可以作為主食。
&esp;&esp;他們沒有鋒利的爪牙和堅硬的表皮,沒有靈敏的反應和強大的力量,甚至連逃命的速度都慢到稀爛,簡直易于捕捉。
&esp;&esp;假如失去了那一身工具和武器,他們的處境只會比羊羔還不如。畢竟,羊羔比不上人類多脂多鹽,也比不上人類數量眾多。
&esp;&esp;掠食者抓住一只羊就只是得到了一只羊,可逮住一個人卻意味著逮住了一大串來救人的人,吃哪個更容易填飽肚子,它們想不到嗎?
&esp;&esp;就像昨晚,她傷了一個就引來了一大片。如果她只是一只野獸,那么她一定會把這個捕食技巧刻入骨髓,并且只針對人類施行。
&esp;&esp;但她不是,她不是純粹的野獸。
&esp;&esp;即使人血淌過她的咽喉,溫暖了她的胃袋;即使碎肉掛上她的齒縫,骨渣在舌間翻滾;即使本能叫囂著想要更多,催促她撲向下一個——
&esp;&esp;可在合金門打開的那刻,她心中的獸性就像“她”的影像一樣碎裂了。
&esp;&esp;她厭惡自己為了一口吃的就失智的做法,更惡心自己被□□支配、甘于墮落的樣子。
&esp;&esp;她的意志不該被這一身皮囊奴役,她要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esp;&esp;于是醒來就是一陣狂嘔,哪怕吐不出什么東西。
&esp;&esp;她發現,無論人類多么美味鮮嫩,但在她的靈魂食譜上似乎是不可觸碰的禁忌。她不知道這種禁忌感從何而來,她只知道人類是一種“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吃”的食物,但凡吃上一口她都想把胃袋吐出來洗一遍,洗完了翻個面再搓一遍。
&esp;&esp;“嘔!”
&esp;&esp;她在生態箱里吐得昏天黑地,對送進來的食物都表現得興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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