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道:“你們說,老八媳婦會原諒老八嗎?”
&esp;&esp;程慧廠嗤笑道:“原諒什么?這要是我遇了這等事情。登時我就去和他金鶴蓀離婚。現在都是民國了,又不是不能離,只能等著別人來休。我看八弟妹之前的舉動,分明是要與金家割裂的,她是有和燕西離婚的可能的。就算是不離,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原諒老八。”
&esp;&esp;白秀珠一邊兒聽一邊兒抓牌,最后她問道:“現在弟妹生完了小孩子,仍舊在過那種艱苦的生活嗎?我剛回來的那一天,看到她穿的衣服好素。這些天也沒見她出過屋。”
&esp;&esp;“素?”王玉芬道:“哪里素了?那身衣裳還是老八媳婦為了迎接你和鹴華夫婦二人,不想穿的太寒酸弄得大家都尷尬才換上的。之前她一直都穿藍棉布的。你說這人也是鉆了牛角尖兒,就算是再生氣,又何必委屈自己呢?若是我……”
&esp;&esp;她接下來的話都不說了。但是牌桌上的其他三個人都聽懂了她的未盡之意。
&esp;&esp;若是我遇到這種情況,定然不會委屈自己一分一毫。
&esp;&esp;打牌結束了后,白秀珠不打算繼續和幾位嫂子一起嘮嗑。而是打算回房間去睡一個回籠覺。結果卻在走廊里面見到了冷清秋。
&esp;&esp;對方未施脂粉,嘴唇缺少血色。人也單薄了許多。身上穿的果然是玉芬表姐提到的藍棉布衣裳。黑色短發失去了以前見到她時看到的輕松和俏皮,眼睛的光芒也略有黯淡。唯有一身孤冷氣質不變,甚至好像更冷了。
&esp;&esp;這是傲骨凌霜,冰雪枉然嗎?
&esp;&esp;她和她一樣,都是驕傲的人。白秀珠想。或許自己該和她說些什么。就像她之前和四哥講的那樣。和冷清秋說一些,可能并不利于燕西的話。
&esp;&esp;白秀珠走了過去,攙住了冷清秋的手臂。冷清秋只覺得一陣溫暖扶住了自己的手臂,她看了過去,只見一雙明亮而溫暖的眼。
&esp;&esp;是白秀珠。
&esp;&esp;燕西曾經的朋友。金鹴華的太太。她的……四嫂。
&esp;&esp;她和白秀珠交際很少。這個時候有些生疏地道了一聲:“四嫂。”
&esp;&esp;白秀珠笑瞇瞇地應了一聲。然后道:“我有些心里話想和你說。走吧,去我那兒,我那兒有今年夏天新制的玫瑰花茶。你四哥他出去會老友了,不會有任何人過來打擾我們。”
&esp;&esp;白秀珠拉著人就走了。她說話的語速快,又笑得和善,冷清秋還沒想好婉拒的說辭,就已經被人按著坐下,手邊兒放好了丫鬟端過來的玫瑰花茶。
&esp;&esp;白瓷茶杯上面繪制著莫奈的油畫。把手上有著漂亮的玫瑰浮雕。黃銅的小勺子把手處是熔鑄成的杏花圖案。茶杯往外冒著熱氣,玫瑰的香氣從其中飄揚了出來,讓人陶醉。
&esp;&esp;房間里面很暖,冷清秋看著白秀珠,忽然想,這花茶很趁四嫂。
&esp;&esp;四嫂很像玫瑰。
&esp;&esp;白秀珠看向冷清秋,對她道:“四哥教訓燕西。是讓他在外面吃苦討生活,認識到自己的不成器。并不是只是不痛不癢地罵兩句就放過了他的。但是,我今天想和你說的事情,不是要和你講他吃了多少苦頭來讓你同情的。”
&esp;&esp;“清秋,他被教訓不僅僅是因為你的原因。是因為他沉迷女色,交狐朋狗友,軟弱不成器。而你們的爭執,只不過是一個誘因。你也不用因為四哥罰他而對他心軟。或者覺得他已經贖罪了。”
&esp;&esp;“那是四哥罰他的,跟你有什么關系呢?哥哥教訓弟弟的事,能和丈夫向妻子贖罪混為一談嗎?”
&esp;&esp;冷清秋聽了她的話,卻是忍不住眼角發紅,哭了出來。那藍色的棉布衣裳在燈光的照耀下,竟然有一些刺眼,讓人不敢逼視。
&esp;&esp;第197章
&esp;&esp;冷清秋訝異地看向了白秀珠,她有些驚訝,也有些感動。
&esp;&esp;自她生下松哥兒后,來金家看望她的人很多。有她認識的,也有她不認識的。大抵是和金家交好的人家的太太們和她的熟人。
&esp;&esp;但是這些人無論是和金燕西親近還是和她親近,說出的話總是那么相似。全都是勸她道“哪個男人不偷腥?”,“有了孩子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和“他吃了這么多苦頭,你也算解了氣了。也就算了吧”的。
&esp;&esp;這樣的言辭實在是太多了。讓冷清秋既覺得痛恨,又有些動搖。甚至有些自我厭棄,懷疑自我。
&esp;&esp;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直接地和她講。金燕西遭受懲罰都是他活該,是他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