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安聽了他的疑問之后斂了笑,心下當即就起了疑。他不動聲色地問:“你怎么知道的?”
&esp;&esp;金鹴華端起酒杯壓低了嗓子:“老兄,你給三寶記打過招呼。讓他們在今年夏天的時候不要接手令老板的布匹、生絲和原棉。是也不是?”
&esp;&esp;洪寶安一邊兒在心底里暗罵那三寶記的老板嘴上沒有個把門的。明明他都威逼利誘地讓他們閉嘴了,結果對方還能這么沒成算地什么都說,讓金鹴華知道這個消息。一邊兒在心里盤算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才能讓金鹴華不把這個消息泄露給令鷗。
&esp;&esp;“老弟”
&esp;&esp;“老兄,你不要去怪老鄭。”老鄭就是三寶記的掌柜,叫做宋尚的。
&esp;&esp;金鹴華道。“那三寶記是我的鋪子。老鄭就是一個掌柜,這么大的事他哪里能夠不來和我講?”
&esp;&esp;洪寶安這下子放心多了。既然三寶記已經答應了和他合作,那么作為三寶記老板的金鹴華自然是不會把這個消息告訴令鷗的。
&esp;&esp;“外面一直盛傳的都是老弟的曜日齋研發出來那些往常沒有的東西,一賺就是好大的一筆。我竟然不知道老弟居然還有這么大的一家布行。”
&esp;&esp;說到這兒,洪寶安也是羨慕嫉妒的。金鹴華做的那些生意,無論是肥皂、堿還是新式的留音機與胭脂水粉,都是獨一家的生意。就他那兒有的買,想怎么定價就怎么定價,怎么能夠不讓人羨慕。
&esp;&esp;而且你還一點兒都沾不上。
&esp;&esp;要用外資壓他吧,人家金鹴華的生意本來就是和歐陸上有名的海森堡家族合作了。海外直銷權就在海森堡家族和他的合作伙伴手里。
&esp;&esp;海森堡家族從十五世紀傳承至今,那些大家族誰也不會真的為了這一筆買賣和他家里撕破臉皮。而小家族更是不敢伸手了。
&esp;&esp;要說讓官面兒上的人物壓他,從他那兒撕下一塊肉來吧。人家爸爸是總理,你敢去得罪?更何況現在這位又有了一個當著財政總長的大舅哥兒。
&esp;&esp;明眼人都看著呢,金銓下野之后,白雄起接位的可能極大。
&esp;&esp;白雄起年富力強的,至少能在上面干上個幾十年。誰會沒長眼地為了錢把金銓和白雄起得罪盡了?
&esp;&esp;況且金鹴華難道就好惹了嗎?他現在手里有電話線路和電報線路,還在建造電廠。他要是真的想要難為人的話,簡單得很。把你的電話、電報線路或是電路給你掐了,就夠你喝一壺的。
&esp;&esp;“老哥不知道也正常。”金鹴華道。“這家布莊是外祖父生前時送我的禮物。當初外祖父在這邊兒為官的時候盤下了一個布莊,就是這家三寶記。這是他的私產,也就送我了。”
&esp;&esp;“不過,洪兄。我今天要和你說的是另一件事兒。這事兒對你十分重要。”
&esp;&esp;聽了這話,洪寶安立刻豎起了耳朵。
&esp;&esp;第41章
&esp;&esp;金鹴華呷了一口杯中酒,對洪寶安像是在開玩笑地道:“洪兄,你這手也太黑了。一開始的時候提了半成的價就夠令老板受的了。現在又漲了一成半,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我聽我舅舅講,令老板已經開始和津門那邊的棉花商人聯系了。”
&esp;&esp;洪寶安聽了后,心中一驚。他這段時間被賺到的錢迷了眼,的確是有些太過貪心了。這點兒溢價的小錢算什么?
&esp;&esp;等到他把令鷗搞垮后,才是大把大把地賺錢的時候。
&esp;&esp;洪寶安心里清楚,金鹴華愿意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一定是有所求的。
&esp;&esp;就算剛才金鹴華和他說話十分客氣,他也不會天真地認為金鹴華是和他一見如故才把那個消息透露給他的。
&esp;&esp;“賢弟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兒?不如和老哥我說說?老哥沒什么本事,但是在滬上還是有幾分薄面的。”洪寶安笑嘻嘻地問金鹴華。心里卻是打好了主意。反正消息自己現在已經知道了,要是金鹴華要求的事情太難的話,他就要翻臉不認人了。
&esp;&esp;他心里還在想,這位小金老板還是太年輕。仗著自己的總理父親,怕是總是認為外面的人全都不敢騙他吧?
&esp;&esp;金鹴華怎么可能那么天真幼稚?
&esp;&esp;這次的事情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金鹴華的主要目的就是讓洪寶安把市面上面的生絲原棉的價格降下來。現在洪寶安已經信了金鹴華的鬼話,金鹴華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esp;&esp;至于那什么所謂的要求,都只不過是添頭罷了。